沈思说“因为那把钥匙是我父亲留在那里的。”
“他修完那幅画之后,在画框背面留了那张标签,也在这栋房子的屋檐下留了这只铁盒。”
战晚晚看着他,他站在那里,暮色正在从他的肩头滑落,像一道正在沿着他的轮廓重新校准方向的刻度:“你父亲是谁?”
沈思说:“我是沈渡的儿子。”
“我父亲在离开之前,把这条线索留给了我。”
“他让我在合适的时候,把它交给那个会沿着墙根的缝隙走完最后一程的人。”
“我没有想到这个人会是你。”
巷口的暮色正在变深,远处有车灯的光掠过墙头,把两个人的影子短暂地拉长又收回。
战晚晚握着那只铁盒:“你等了多久?”
沈思说:“等了七年。”
“我把那幅画从美术馆重新修复完成之后,就开始等了。”
“每年秋天都会来这栋房子看一看铁盒还在不在。”
他沿着巷子往另一个方向走去,战晚晚站在原地,暮色正在从她脚边退去,那只铁盒在她手里还有余温,而他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巷口的方向。
她握着铁盒走回老宅,在院子里站定,风从井口涌上来,吹动她手里的相册封面的边缘。
她没有急着翻开第二遍,把相册放进书桌抽屉里,和那根银丝、那张纸条放在一起,然后合上抽屉。
她转身走回窗台前,窗台上那只空碗已经不再偏转了,碗沿与窗台边缘之间的夹角,正好对准着那栋老宅的方向。
那本相册里还有一半的页码她没来得及翻开,而那道暮色已经在屋檐和墙根之间重新调整了一次长度,正在以更慢的速度向窗台边缘滑去。
她沿着那道方向看过去,远处有一个人影正从巷口方向走来,在路灯下停住了,没有靠近,只是站在那里,像在确认她已经回到了屋里。
她透过窗户看着那道影子,没有走上前去查看,也没有拉上窗帘。
那道影子站了一会儿,转身沿着来路离开了,脚步比来时更稳。
她看着他走进暗处,把那本相册从抽屉里取出来,翻开到第三页,在那张女人写信的照片背面,她看到了两行铅笔字,字迹很轻,像是写的时候笔尖没有用力。
“信是写给她的,但她再也没有收到过。”
她翻到下一页。
战晚晚在那页照片背面停了很久。
那两行铅笔字很轻,像是写的时候笔尖几乎没有用力,像是写的人自己也不确定这行字是否应该被留下。
她沿着那行字的走向用手指描了一遍。
“信是写给她的,但她再也没有收到过。”
这句话没有署名,没有日期,没有指向具体的人。她翻到下一页,照片里是一只旧信封,被放在一张木桌上,信封表面没有署名,没有地址,只有一道被拆开过的封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