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群臣窃窃私语。
&esp;&esp;李斯冷笑:“当年白起坑降卒四十万,杀的也是六国贱民。怎么,杀人的时候不分秦楚,分地的时候倒分起来了?”
&esp;&esp;那人噎住。
&esp;&esp;吕不韦慢悠悠开口:“这位将军,您家的地,少说也有几百顷吧?您分不分?”
&esp;&esp;那人脸色一变。
&esp;&esp;嬴政抬手,全场安静。
&esp;&esp;“老秦人的地,朕没动。六国平民的地,朕给了。贵族的地,只要登记,朕认。”
&esp;&esp;“朕只问一句:大秦的天下,是朕一个人的,还是天下人的?”
&esp;&esp;无人敢答。
&esp;&esp;苏苏小声说:“阿政,这句漂亮。不过你小心点,这话搁我们那,叫群众路线。”
&esp;&esp;嬴政终于侧头看她一眼:“你那个时代,也有人说这种话?”
&esp;&esp;苏苏:“说啊,不过一般都是写在文件里,开会的时候念一念。真做的,没几个。”
&esp;&esp;嬴政收回目光,声音很轻:“所以朕做给你看。”
&esp;&esp;苏苏愣住,光芒微微凝滞。
&esp;&esp;嬴政没理她,看向群臣:“拟诏,使黔首自实田。六国旧地,所有田产,一律到官府重新登记。登记在册者,承认私有权,按亩纳税。逾期不登记者,田产收归官府,另行分配。”
&esp;&esp;“无地平民,由官府授田。一家百亩,前三年免税。”
&esp;&esp;“钦此。”
&esp;&esp;群臣跪伏:“陛下圣明。”
&esp;&esp;苏苏飘在他耳边,忽然认真起来:“阿政,你知道你这一诏,在我们那叫什么吗?”
&esp;&esp;嬴政没说话。
&esp;&esp;“叫土地改革。我们那搞了几千年,从商鞅到王安石到张居正,谁碰谁死。你倒好,一句话就干了。”
&esp;&esp;嬴政终于开口:“你们那,也有人没地?”
&esp;&esp;苏苏沉默了一下:“有,一直有。”
&esp;&esp;嬴政没再说话,继续批奏章。
&esp;&esp;苏苏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阿政,你们这一百亩,我算明白了,288现代亩。够活,但发不了财。你这是算过的吧?”
&esp;&esp;嬴政头也不抬:“不然呢?”
&esp;&esp;苏苏撇嘴:“行,你有数。”
&esp;&esp;楚地,屈府。
&esp;&esp;同一时刻,张良刚刚把朝堂的消息说完。
&esp;&esp;屈洵的脸色很难看。
&esp;&esp;“使黔首自实田?”他念了一遍,把茶盏重重搁在桌上,“秦人这是要绝我们的根。”
&esp;&esp;下首一个人开口:“族长,我问过了。登记了,地就是我们的,只是要纳税。”
&esp;&esp;屈洵冷笑:“纳税?一亩一斗,你知道我们家有多少亩?五千顷,一年要交多少?”
&esp;&esp;那人闭嘴了。
&esp;&esp;另一个人说:“可要是不登记,秦人说,收归官府,另行分配。”
&esp;&esp;屈洵:“他们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