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台上,酒店备品摆放得整整齐齐。
在一个洁白的瓷托盘里,一把黑色的一次性剃须刀,安静地躺在那里。
是傅悦早上用过的。
他伸出手,拿起那把剃须刀。
手柄是简单的塑料触感,却像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体温。
他想起清晨,傅悦就是站在这里,在氤氲的水汽中,微微仰着头,刮去下巴上细微的胡茬。
那时候,距离那麽近。
季翰墨闭上眼。
——
半小时前,酒店29楼。
“傅先生,这里就是您的房间,2901天际王座套房。”
管家恭敬地为傅悦推开那扇镶金的双开门:“有任何需要,请随时联系我。”
“谢谢。”傅悦点头致意。
门在身後轻轻合上,傅悦面前是一个奢华到极致的空旷的空间。
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
近百平的客厅,不止十米的挑高。
整面的弧形落地玻璃墙,将碧蓝的海景毫无保留地框了进来,海天一色,壮丽得如同IMAX巨幕。
脚下是软得几乎能陷进去的长毛地毯。
设计感极强的家具,昂贵的艺术品,都错落有致地摆放着。
一楼有电影院,桌球室,甚至还有个小沙龙酒廊。
这无疑是个令人叹为观止的房间。
但傅悦只是平静地扫了一眼,内心没有丝毫波澜。
美轮美奂的陈设,此刻在他眼中,与楼下那间普通客房没有本质的区别。
甚至因为空旷,而显得冷清。
他径直走向室内升降梯,穿过二楼的卧室。
在衣帽间里,他脱下了身上那件浅蓝色的休闲衫。清晨出门时还觉得明快的颜色,现在却觉得刺眼。
他随手把衣服扔进脏衣篮,没再看第二眼。
然後,他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件素白的棉质T恤换上。
镜子里的青年,面容依旧清俊,只是眼神比早上沉静了许多。
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会儿,时间差不多,他决定出发去码头集合。
刚走到门口,打算开门。
“滴。”
很轻的刷卡开门声。
在这过分安静的套房里,隔着门板,异常清晰。
是对门房间的开门声。
傅悦的刚搭上门把的手一顿。
29楼只有两间总统套房,2901和2902,门对门。
季翰墨告诉他,艾可曾想把他们两个安排进这两间房,但却被他阻止了。
昨晚酒吧聚会,傅悦没有听说哪个公子小姐说自己住在29楼。
连这次活动的主办者沈俊年,也只住了28楼。
这位29楼的邻居,最後会是谁?
他下意识透过门上的猫眼向外望去。
走廊的地毯上,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正推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不偏不倚地,走进了他对面的那扇门。
是季翰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