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魏无羡在山下待了一整天。他跑了好几个镇子,逢着挂摊或者写着“卜算”“测字”的铺子就进去坐坐,问的问题也不是普通的问题,而是问的行业忌讳。
“因果这个东西不是我们一介凡人可承担的。”
魏无羡道了谢,没有再问。他走了一天,太阳已经偏西了。
回来的路上,他路过云深山下那片林子,还没走到林边,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喊叫。声音又急又响,隔着一片树都能听见。魏无羡脚步顿了一下,循着声音转了个方向,穿过几棵老树,走到一片池塘边。蓝景仪正从水里爬上来,浑身湿透,头贴在额前,衣摆往下淌水,鞋子拎在手里,还滴着水珠。他爬上岸,坐在池边的草地上喘着气,看见魏无羡,顿了一下,表情像是不太好意思,又像是终于有人来了可以诉苦了。魏无羡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他一身的狼狈。
“怎么回事?”
蓝景仪甩了甩袖子上的水,往池子里一指。
“上了一条大的。”
他指了指岸边的一圈大石头。
“拉的时候踩到青苔了,脚一滑就被带下去了。”
他又指了指那根鱼竿——半截浸在水里,正随着水波慢慢往池心漂。蓝景仪看着那根越漂越远的鱼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湿透的衣裳,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由衷的、朴素的惋惜。
“钓鱼竿花了不少银子,现在竿也没了。”
魏无羡蹲在岸边看了看那根远去的鱼竿,又看了看蓝景仪,沉默了片刻,没忍住笑了一声,又立刻压住了。蓝景仪转头看他,眼神带着苦笑,又带着几分未散的委屈。
“魏前辈,你还笑。”
魏无羡轻咳一声。
“没笑,我在想你说那鱼有多大。”
蓝景仪比划了一下。
“这么长。上钩的时候劲儿特别大,我拉都拉不住。我本来想跟它耗一会儿,谁知道脚下先滑了。”
他比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水,像是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
“我现在这一身,回去怎么跟人解释?说钓鱼钓到池塘里去了?”
魏无羡一脸正色的看着他。
“你就说天太热,下去游了个泳。”
蓝景仪想了想,像在评估这个解释的可行性,然后说:
“这天不热。”
魏无羡又说:
“那就说池塘里的鱼跟你比谁先上岸,你赢了。”
蓝景仪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