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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本体（第1页）
森林之中。
月光透过层叠的枝叶，在地面上洒下破碎的光斑。夜风穿过树梢，出低沉的呜咽，如同某种古老而悲伤的哀歌。
渊喰姬蜷缩在一棵老树的根部，双手抱头，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她的指甲深深刺入头皮，鲜血顺着额角流下，在苍白的脸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每一次喘息都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
“不……不会……”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如同被撕裂的布帛，“我是鬼……我……我！！！”
她的脑海中，那个少年的身影越来越清晰。
雪白的。淡蓝色的眼。握刀时坚定得不容动摇的神情。
还有那一刀——
火之呼吸·壹之型——火镰钩爪。
火焰在夜空中燃烧，刀锋划破黑暗，直取她的脖颈。
那是她作为人类的最后一刻。
“渊喰姬。”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渊喰姬猛地抬头——
冰骸不知道何时出现在她身后。
冰蓝色的长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那双空洞的眼眸低垂着，落在渊喰姬颤抖的身躯上。
她的表情依然没有变化，如同一座冰雕，但她的动作——
她俯下身，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渊喰姬的头。
那动作很轻，很慢，带着一种诡异而冰冷的温柔。
“怎么了？”冰骸的声音平淡如水，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那个水谷雪烛，让你想到了什么？”
渊喰姬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然后，她像是找到了依靠一般，缩进了冰骸的怀里。她那高大的身躯在冰骸面前蜷缩成一团，像是一只受了伤的大型野兽在寻求庇护。
“火……”她的声音沙哑而颤抖，“一个……和他使用同样火之呼吸的男孩……”
“然后呢？”冰骸的声音依然平静，手指继续轻轻抚摸着渊喰姬的顶。
“他……他似乎，叫我姐姐……”
渊喰姬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颤抖。
她的脑海中，那个少年的面孔越来越清晰。他笑着，眉眼弯弯的，露出两颗虎牙，伸手扯着她的衣袖。
“姐姐，我学会了！火之呼吸，我已经能放出火焰了！”
他挥舞着木刀，刀身上真的燃起了一缕细小的火光，她记得自己那时候是什么表情——应该是在笑吧？应该是很高兴吧？
“姐姐，我会保护你的！等我成为最强的剑士，谁也不能伤害你！”
“姐姐，你为什么要变成鬼？”
“姐姐……”
最后一幕，是火焰。
是刀锋。
是他亲手斩向她头颅的那一刀。
“我……”渊喰姬将头埋在冰骸胸口，声音里带着泣血般的痛苦，“大姐头，好难受……我感觉，那个男孩很重要……但是……我，亲手杀死了他……”
“没事的没事的……”
冰骸的声音依然平静。
但她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如同冰面下暗流般的东西。
她低头看着怀中颤抖的渊喰姬，那张冰雕般的脸上，似乎浮现出了一丝极淡的、难以名状的神色。
“你会好起来的。”她轻声说，“你只是……想起了太多不该想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