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粒要挑选饱满的,坏了的都要挑走。”
“豆腐好不好吃,水也很重要。家西那口井水好。”
“煮豆浆时会起沫,这时候啊,你就倒一点香油渣,既能去沫还没有怪味。香油渣本也是能吃的,者做出来的豆腐啊,口感就更好。”
……
小兰觉得自己眼睛会了,但脑子还不会。原来做豆腐那麽麻烦。从选豆子用水,从熬煮的火候到点卤的把控,汪老爹从容背後,都是经年累月才能摸索出来的经验。“做,不难。到要做的好吃,就必须真用心。”
小兰下定决心,她一定要学出来。
天微凉,三十斤豆腐已经做好了。
汪泉晚饭後就检查车子,是一辆自制的三轮车。实际上就是保留了自行车前轮和座椅,然後自己做了一个木头的车斗,找两个轮胎按上。前後胎打足气,车链子上打了机油,蹬子车把都检查了遍木头车斗大约有五十公分深,还区分了放豆腐和秤的地方。这还是几年前汪老爹自己改造的东西。梆子固定在车把上,方便敲梆子。
小兰将做好的豆腐放车斗里,又装了一桶豆浆,上面盖好盖子。踏着晨光,在汪老爹和汪泉的微笑中,出了门。
汪家村附近村庄聚集,沿着公路走能串起大多数村,也有些许小村,需要从公路旁的小路上拐进去才能进村。回门那天,汪泉简单的介绍了下。金小兰虽然从没有自己去过这些村,可是她觉得这些根本就不是事。
书里评价她缺心眼,没主见,真上头就不管不顾。比如现在,她脑子里就想着卖豆腐,至于去陌生村里害不害怕,万一卖不出去咋办等这些问题,她脑子里根本就没装它们的地方。
第一站,位于村北一公里的前田村和後田村。
还未进村,她就吆喝起来,“豆腐,豆腐。”声音悠长,是她以前听人家也这样吆喝。这种熟悉的叫卖声音,几乎所有卖豆腐的都这样喊。吆喝几句然後就敲梆子。
好几户人家大门开着,有人出来了。一个大娘模样的人走上前,她见金小兰脸生,有点犹豫。“你是哪村的?以前没见过呢?”
小兰赶忙下车,笑着介绍,“我是汪家村的。”
“我记得,汪家还有个做豆腐的。”
“那是我公公。一看大娘以前就常买。要不尝尝,还是那个味!”
小兰说话爽快,大方,一点也不扭捏。大娘也欢喜,“行,还是以前那价?”
就见小兰掀开盖在豆腐上的棉布一跤角,露出有点微黄的豆腐。“一斤豆子换一斤豆腐,要是用钱买,就是一毛七一斤。”
这个价格是汪老爹定下的,豆子的价格略有浮动,所以说不上用钱或是用豆子换哪种方式更好。不过现阶段大家还是喜欢以物换物。见大娘有点心动,小兰立马有说“大娘,豆腐还是我爹做的,他腿不好,才不卖了。”
“我爹说了,今天是第一天卖,只要买,就送碗豆浆。”
大娘眼前一亮,豆浆可是个好东西,给家里的娃喝正好。反正她本就想买豆腐,买呗。
“那给我来二斤豆腐。你等会,我回家拿豆子和碗去。”
见大娘要买,其他围观的人也知道了,纷纷确认,“真送豆浆啊?”
小兰爽朗回答“当然真送啊!,不过豆浆有限,先到先得,赠完就没有啦!”
说话间第一个大娘出来了,她手里拎着豆子拿着一个搪瓷盆,身後跟这个七八岁的娃,捧着一个大海碗。“丫头,你给我称这些。”
也别讲究几斤几两了,反正多少豆子换多少豆腐。大娘想着,反正是给一碗,又没说多大碗。
小兰麻利的接过豆子,把豆子倒进秤杆下面吊着的小荆条笸箩里,挂上秤砣,读出豆子的重量,然後倒入盛豆子的布袋里。称过豆子,她摘下手套,把豆腐上面覆盖着的白棉布掀起来,用自制的刀在大块的豆腐横着划,竖着划,几下就分成小块,豆腐的清香一下子就飘出来。
她轻轻倒扣下笸箩,确保里面没有东西,垫上一张薄薄的油纸,拿起豆腐上秤一称,基本和豆子的原来的重量一样,秤杆挑的高高的。等她把豆腐放搪瓷小盆後,又掀开桶盖,豆浆还冒着点热气,她大方的给大娘盛了满满一大碗。
“大娘,豆浆我都彻底煮开了,而且咱家的豆浆,绝对好喝,你家人要是不喜欢喝太浓的,自己加水也行。”
大娘美滋滋的,“好嘞!”一大海碗豆浆,回家再加点水,不仅孩子够喝,她和老头子也能喝嘛。
第一单生意开张,接下来就顺利了。原本围观的人,立马聪明的意识到大娘刚才的小心思。人家说送一碗,她拿了个大海碗,这就是占便宜。原本不想今天卖豆腐的,心里也蠢蠢欲动。总觉得有便宜不占,自己吃亏了呢。
于是乎,这天早上,汪家村周围几个村里好多人家早上喝到了醇香丝滑的豆浆,中午吃上了劲道美味的豆腐。不到一天的时间,十里八村的都知道,汪家村有个卖豆腐的小媳妇,买豆腐送豆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