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昨天没在汪家村卖啊,卖豆腐这事,和村里谁也没提。
“葵花姐,你咋知道我卖豆腐啊?”
小兰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眼里满是单纯,安葵花忍不住笑。“傻兰子,你卖豆腐送豆浆多好的事啊,我昨天就听说了。想着今早遇到你,定要买些豆腐,让我家萌萌也喝豆浆。”
“行啊,我多给你几碗豆浆。”
安葵花买了一斤多豆腐,小兰嫌弃她盛豆浆的碗小,“葵花姐,人家都拿大海碗,你快换个大碗。”她俩声音敞亮,盛完豆浆,就又有人凑了上来。
“大泉家的,我也买点豆腐。以前叔做豆腐时,我就爱吃。”
“我也来点。”
……
没出村,小兰就卖出不少,就连五奶奶家的小五叔,都换了半豆腐,小兰给他盛了一搪瓷缸子豆浆,足够他和五奶奶喝了。
唯独她前邻居李春花,坐在门口,酸溜溜的大声说:“哎吆,也不知道干不干净,我才不买。”
小兰也毫不相让,“我和你就不一样,你要是买,我肯定卖给你!有人和豆腐过不去,还不喜欢免费的豆浆,你说傻不傻?”
小兰从汪家村转了一圈,随即从村南出了村。昨天她从北面出去的,现在是计划着换个方向,明天去西面,後天去东面,至少把汪家村附近的村子都走一遍。
静谧的院子里,汪老爹叼着旱烟,坐在马扎上收拾鱼。一大桶鱼,个头都不大,估计有四五十条,一顿是肯定吃不完的。他打算趁鱼还活着,先都收拾好,撒上盐腌上,等吃的时候拿出来。
他熟练的从水桶里捞出一条鱼,若是鱼还活蹦乱跳的,就拍鱼头,将它拍晕。再用剪刀刮去鱼鳞,给鱼开膛,掏出肚里里没用的东西,一条鱼就收拾完了。只要注意别把苦胆弄破了,不然鱼肉就会变的苦。还有鱼泡,也就是鱼鳔,不能扔,它能吃,据说有的鱼鳔还是补品。
汪泉把车上浇地的工具收拾完,又把一家三口的脏衣服洗干净。小兰昨天和他说想买猪还有鸡鸭,他就把已经打扫干净的猪圈在收拾下,特别是顶,别漏雨。然後在猪圈旁用碎砖头和木棍搭了窝,到时候鸡鸭都能赶进去。汪老爹见状也过来搭把手。
俩人还没干完,小兰就回来了。她这次更加兴奋。车子还没停下,就高兴的说:“卖完了!”
汪泉赶紧起身,帮她把豆子搬下车,小兰已经熟练的把桶取下来清洗晾晒。
“快称称豆子有多少斤?”
她催着汪泉秤豆子,自己则把口袋里的钱翻出来。从一堆红红绿绿纸币和硬币里拿出张最大的,递给汪老爹,“爹,你看这是一块钱不?”
见汪老爹愣住,她赶紧解释,“爹,我今天才想起来,有些钱我不认识呀!”
说来也好笑,小兰不识字,在崔寨也没花过面额大一点的钱,这就导致她不认识钱。硬币还好说,一分贰分五分钱大小不一样。纸币她就认识一毛和贰毛的。
汪老爹有点哭笑不得。他心里庆幸,还好他觉得小兰不一定认秤,所以重点教她认秤。秤杆子上是星,又不是字。小兰听一遍就记住了,他还真没想到,这孩子不识字啊!
汪老爹看了眼那张纸币,见小兰笑容灿烂,虽不想扫兴,但他还是实话实说,“这不是一块钱,是五毛!”
小兰庆幸,“哼!还好我觉得他不太对劲!诈了他一下,不然啊,就被骗了。”
于是她就讲了五毛钱的由来。“我从东小郭出来,在桥上遇到一个人,他说自己要走亲戚,买些豆腐。要了八斤呢。掏出一堆硬币,还有张这个,我看都是一分二分的,就让他数好了给我。他给我後,我接过来看了看,就盯着他问,你给的对吗?他就又给了我几个硬币。人就跑了!”
汪泉也觉得庆幸,至少这个人胆子没那麽大。不过转念想,在路上反而安全些,要知道地里一直有人,麦苗又矮,再加上他们这民风还算淳朴。可要是等到了秋天,棒子棵起来了,小兰自己出门,还真不安全。
汪泉称完豆子,报数“兰妹,豆子有四十八斤多呢。”
汪老爹也数了数钱,“一共一块八四分。”
如果将豆子这算成钱,那就是八块一毛六分,加起来今天就挣了十块钱!
一天十块钱啊,三个人这下是真的惊呆了。一天十块,那一个月就是300块,哪怕去掉成本,也挣200块呢。要知道现在村里的人家,一年的收入也不过七八百,厂里的学徒工,据说一个月才五十,正式工高点,可一个月也一百多到二三百。
就说汪家村巷子里汪至中,他是前田小学的老师,工龄长,据说每个月工资150块。这个工资数在学校里绝对属于高工资!
汪老爹忍不住想起过去,“以前啊,可挣不了这麽多,现在大家夥的日子,也好过了,有钱买了。”
小兰点头,“是啊,我发现送豆浆大家都特喜欢。还有人跟我说,城里人卖的早点,就有豆浆,油条搭配豆浆吃。我就问人家,油条是啥,他说油条就跟咱集上买的油炸大果子一样。”
小兰随即兴奋的询问汪老爹和汪泉:“咱也炸些果子,一起买,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