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救的人有汪家村的,卢家村的,还有前後田村的。都是附近几个村,大家彼此认识,甚至有些沾亲带故的,是拐着弯的亲戚。
回村的员工又不约而同的跑回厂里。就像安葵花一样,拿着葱姜衣服。还有些家里老人孩子赶集没回来,也直接跑到厂里找人。
被救的人脱下湿衣服,裹上厚实暖和的军大衣,抱着杯子水壶慢慢喝着红糖姜水。半大的孩子们最先缓过来,看到家里人找来,纷纷兴奋坏了。
“娘!我和奶奶在这呢”
“爸爸。”
他们还小,最开始觉得有意思,後来冻的哭,被救了後,厂子里有许多零食可以吃,小孩们又直接笑了。这些零食,可好吃了。平时家长给买了,也是一点点给他们吃。
大人们嘴里一个劲的说着感激的话。
被救的这些人,多数是老人和孩子,不会骑自行车,大徐集不算远,就领着孩子走着去赶集。这个时候,也并非家家户户都又好几辆自行车。许多老人,也不会骑车。走着去赶集太正常了,只是没想到早上天气晴朗,上午会突然降温。
美味厂一共从路上拉回来二十多个人。若不是及时得救,这些人估计不被冻死,也会冻伤。
雪下到十二点多,就停了!
地上积雪已经厚厚一层,雪虽然停了,但风依旧在吹,云层很低,阴沉沉的。怕是还要下雪。
趁雪停,厂里的人都赶紧回家。最远的大概就是徐海燕,不过她姨就在汪家村,还让她表妹来厂里叫她。有时候赶上天气不好,她也会住在她姨家,也不用怕家里人担心。丶
傍晚时分,风停了,雪花又开始飘落。
汪老爹把小兰屋里的火炕也烧好了。屋里暖洋洋的,小兰换上了自家做的大花棉袄,孩子穿着小棉袄棉裤,虽然有点臃肿,但胖墩墩的样子,非常可爱。小孩已经会走了,扶着窗台,看着窗外的雪,水汪汪的眼里满是好奇和兴奋。
这场雪,又下了整整一夜。
大雪初晴,天地皆白!
厚厚地雪铺满了整个村,麦子地全被覆盖了,草垛丶柴垛丶屋顶……尽数淹没在白色之下。太阳凛冽的光芒照在在厚厚的雪上,雪面泛起微光闪烁。公鸡打鸣,将人们唤醒。
小兰推门出去,檐下长长的冰凌,晶莹剔透,几只麻雀瑟缩于檐下,黑豆般的小眼怯怯的,试探着跳到雪上,留下点点竹叶似的足迹,又匆匆飞回去。
各家烟囱也陆续飘起了炊烟,淡青色的烟缕温柔地缭绕在屋顶之上。
汪老爹向来起的早,院子里的积雪已经扫干净了,对在菜园里。到时候雪融化了,水也留到菜园的土里。
街上,大人们扫雪,除雪,,铁锹铲声有节奏的响着。美味厂区,大家夥也热火朝天的扫雪,王存强急匆匆找到小兰,“厂长,我爹让你去趟村委。”
小兰有点意外,套上外套就打算出去,“出啥事了?”
“听我爹说,村里有几个房子,被雪压塌了。”他接着补充,“应该没伤到人。”
等小兰去了村委,才知道,原来是育红班的教室,塌了一个屋角,还有几户人家的土胚房,院墙到了,屋也塌了。
“唉,雪太大了,风也大,村口还有树也刮倒了。”
“这几家的房子太老了,本来夏天就漏雨,也没修屋顶,雪太大,直接压塌了。”
这几家基本上住的都是老人。一个老太太,丈夫辈分很高,死的早,两口子也没个孩子。老头子据说都很大了,还爱用袖子抹鼻涕,也就是用衣袖擦鼻涕,人们给他起了个外号,叫老抹子。
他死的早,大家也不知道老太太叫啥名,干脆就私底下称呼老太太为老抹子。老太太人挺好的,会从汪老爹小卖铺了买些小零食,然後背着筐去学校门口卖。有时候还会给钱让小孩帮忙找田螺,她做好了再卖。
小兰吃过她做的田螺,还挺好吃。
还有一户,两口子都有点来历,一辈子没孩子,就是绝户。两口子脾气有点怪,村里还有他弟弟一家,但两家不来往。据说为了节省电费,晚上吃饭都不开灯。
有次别人去他家,还纳闷不开灯咋吃啊。老太太直接说,“鼻子底下就是嘴,不开灯也吃不到鼻子里去。”
村长和小兰说了这几户的情况,老人们都找到了暂时住的地方,有的去了闺女家,有的去了其他亲戚家里。等其他村委成员也都到了,村长就开了个会。
“情况就是这样,我是想着,现在村里账上也有钱,干脆重新建一下育红班,出钱给这几家修修房子。”
他看了下小兰,“天太冷了,修房子也得等等。我想着,原来美味厂厂房空着,要不让孩子们去那上课。村里出钱,算是租房。你看行吗?”
小兰笑了笑,“不用村里出钱。这样吧,我回去把小卖铺隔壁那一间给整理出来,那间敞亮,屋里点上炉子也暖和。就是孩子们活动的时候,要麽在我家院子里,要麽在外面。”
“用你房子就很麻烦了,可不能让他们去院子里霍霍。在门外玩就行,大槐树下天天有人。”
一场大雪压倒了房子,想想也不算是坏事。房子不修,早晚也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