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恪泰然自若地将挽起的衣袖放下。
曲无疚想也不想地开口:“师兄你受伤了?”
说着便要看,被容恪挥退。
“你看错了。”
他的笃定让曲无疚开始怀疑自己。
也对,师兄怎麽会用粉色的巾帕系伤口。
他没再纠结此事,而是通红着一张脸将刚头的话又说了一遍。
容恪一直在妩秋身边,并不意味着他对其他事情一无所知,相反,到处都是他的眼睛。
而曲无疚对容怡的心思就算没有这些“眼睛”,也很容易看透。
对此,容恪并不像寻常兄长一般露出不善的表情,他很随和,事实上,他从不打算干涉容怡的私事,因为他并不需要借此达到任何政治目的。
容怡拥有绝对的自由。
“师兄?”曲无疚巴巴地看着他。
凭心而论,曲无疚待在他身边的日子比起容怡只多不少,如同他的弟弟。
他很少这样请求,容恪决定给他一次机会,一次袒露心扉的机会。
“好。”
曲无疚蹦起:“太好了!师兄你真好!”
曲无疚蹦蹦跳跳地走了。
四周恢复安静,容恪重新看向遮得严严实实的小臂,情绪驳杂,神色难辨。
夕阳西下,皎月升起,满室静谧。
容恪身穿弟子服在窗边矮榻上打坐,袖口绣着的衡琨剑在月光之下清晰可见。
打开的窗户灌进风声,入夜又开始下雪,几片雪花裹挟而进,润湿了规整的衣襟,平添几分风流。
玉面公子阖上双眸,神情寡淡,好似超然红尘的仙者心无旁骛。
风声丶雪声丶枝丫晃动声接连入耳,平静地表象下突生一股香,清淡怡人,裹挟着冬日的凛冽攫取他的感官。
容恪缓缓睁开眼,与此同时,披着红色斗篷的姑娘无声无息出现在他身後。
“容恪……好久不见……”
他浅淡一笑,轻轻纠正:“不久,今日是第七日。”
“你记得真清楚。”
“还好。”
两人一问一答,看似和谐,若非弥漫在期间的氛围愈发诡谲,倒像是几日不见的知心好友在先谈。
“坐?”
他从矮榻处走到桌前,步态端方,不疾不徐做了个“请”的姿势。
妩秋坐下,手边递来一杯热茶,香气闻起来是她最爱的君山银针。
“放心,没毒。”
见她接过,容恪施施然坐于对面,又瞧着她一口接一口喝着,再把杯盏泄愤似的用力放下。
他好脾气似的拿过来,又为她斟满。
姑娘幽幽道:“我不要这个……”
他眼也不擡,随意问:“那你要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