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因茨忽然道:“你比我更清楚,神人的年龄计算方式与我们不同,二十四岁对祂们来说并不算小了。”
伍尔西一愣。
海因茨冰灰色的眼睛望过来:“把自己的经历套在其他人身上,也是一种共情。”
伍尔西做海因茨军长的副亲卫长已经有四年了,他心思敏锐细致,所以才被派去监视螳螂男。
此刻,伍尔西一瞬间就意识到了海因茨军长话中的警觉和提醒。
军长认为他对神人的关心有点过。
伍尔西脸后知后觉的烧起来,可他还是想要研究房间里这个苍白细瘦的神人,不想要任何人来插手——
伍尔西低头道:“您提醒的对,我会谨记并约束自己。但请您不要再让另外的人接触神人阁下,她巧舌如簧,变脸极快,普通人绝对会被她蛊惑,甚至会被她挑拨军官之间的关系。”
海因茨沉默的望着他,伍尔西后颈几乎要冒汗时,海因茨方开口道:“既然她说要见守嗣人,你就去检查一下守嗣人的尸体,收拾好了带过来。”
伍尔西抿紧嘴唇:“是!”
他离开前偏头看了一眼万时,万时仿佛能看到他们一样,枕着胳膊将目光望过来。
她眉毛微微蹙起,空洞的大眼睛半眯着,嘴角却含笑。
伍尔西心里头一缩,他连忙转过脸匆匆离去。
他却没看到,万时的手正握着守宫医生的尾巴尖,而守宫医生身躯却在微微发抖。
第25章海因茨忽然
万时被关起来之后,有的是时间慢慢琢磨。
首先她就想明白一件事——如果扎赫兰真的死在熔炉投入口,他血液喷溅的场面恐怕很惊人,但却没有任何人提过这一点,很可能他之前也没死!
扎赫兰大概率就是借助着墙壁攀爬下来,进入了他自己的秘密机坪。
可如果是这样,他应该已经戴着权戒跑了啊?
权戒怎么会被放到导航椅下面的?
还有关于第三集团军抓他的事情——万时憋着一肚子疑问想问那个海因茨,但之前她说想见海因茨,都被伍尔西拒绝了。
万时甚至怀疑海因茨这种大官老爷,早就离开军舰奔赴名利场去了。
她在这间牢房里越住越火大。
不就是杀了两个人,就把她这样关起来。
法希丁差点杀了她,那个什么螳螂男更是满手染血,她杀了他们又怎么了!
这间纯白的偌大牢房虽然有单独的盥洗室和隔间保护她的隐私,但沙发所在床铺的外间有几个单向玻璃窗户,绝对是有人在观察她——
当年是人类观察野生动物,现在绝对是这群动物来观察她了!
万时真是恨不得把第三集团军的家伙全弄死,但整个星环舰的高层都能被他们杀穿,她也只能装乖忍下来。
她把精力放在能接触到的守宫医生和伍尔西身上。
守宫医生被第三集团军俘虏了之后就有些蔫,肤色都没之前那么明亮了。
万时见到他的时候还表现得很热情,本以为当了一个月的星环舰老乡,也可以在囚笼里泪汪汪。
没想到守宫医生是被她吓得泪汪汪,往那几位士官的方向躲都不愿意进来接触她。
后来守宫医生被士兵们推进来换药,万时笑容亲昵的摸摸它,实则恼火的捏它的粗尾巴和脑袋。
它躲无可躲,只能认命被摸,换药的时候手都在抖。
万时想到之前姐姐接触过它,也大概懂了,咧嘴笑起来:“你现在也在心里骂我是怪物吗?”
守宫医生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看她,差点在她手里吓得断尾逃生。
不过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守宫医生对她的恐惧稍微平复了一些,请求她能不能别再攥着他尾巴了。
万时不乐意。她想摸就摸。
动物的适应能力总是很强的,守宫医生已经完全适应自己尾巴上长手这件事了。
对另一位经常接触的伍尔西军官,就不能这么强来了。
伍尔西是海因茨军长的副官,看起来虽然是秘书模样,但她听到别的士兵叫他“副亲卫长”,看起来在第三集团军中说得上话,是非常值得控制拉拢的对象。
万时心里很有把握。她之前就在走廊上听到了伍尔西的悲惨童年与对神人的“敌视”。
但恨怎么能说不是一种爱呢。
他对她足够在意与好奇就够了。
……
伍尔西带着担架床穿过走廊,回到了窗户面前。
守宫医生已经离开,万时刚从浴室走出来,头发还湿着,身上也没擦干净,白色吊带睡裙几乎透出尖来。
伍尔西不敢看她,却发现海因茨以冷漠的目光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淡紫色的眼睛比平时更黯淡,手臂上后背上也有很多道自己挠伤自己的痕迹,一屁股坐在床上,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