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没想过虚手也能折断——
这个人是怎么做到的?
万时吃力的抬起头来。从她当下的角度,正好能看到他在床单下穿的短裤和背心。
短裤上头印着广告,背心更是被洗的透光跟个塑料袋似的挂在他胸肌上。
他身体上如同基因调色盘一样,鳞片甲壳绒毛羽根在左侧胸膛上乱成一片,而他的头顶,是鹿角、蝙蝠翅膀与……
等等。
这是素描画上的那个人!
尤姆娜不是说她控制住了这个“怪物”吗?
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床单男低头道:“你在看什么啊?看爷爷我吊大吗?你这张脸真让人讨厌啊。死吧死吧死吧!”
啊啊啊万时有种玩游戏突然被按在地上搓,刚要叫大神求饶,对方一开麦发现是个满嘴脏话的小学生的感觉啊!
她被这么个玩意儿按在地上打吗?!
床单男高高抬起爪子,万时看到他短裤上“喝肾宝,一百岁还能大大大”的广告,拧身就要爬着躲避开,忽然听到“啊呜”一声。
消失了几天的姐姐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跳到床单男的身上,四只手紧紧扒着他,对他胳膊啊呜一咬。
她脸蛋上还挂着交错的泪痕,仿佛这些天一直在角落里睡完了哭,哭完了睡。
但在这关键时刻,姐姐还是出来保护她了。
床单男猛地朝后一甩胳膊:“操,怎么还有?!”
姐姐被他甩飞出去,拍在墙上,脸都变形了,痛得呜呜直哭。
万时也急了:“姐姐!”
床单男:“姐姐?”他转过头去看向跌落在墙角的四手小女孩,道:“你有病吧,谁会闲着没事幻想出一个这么小的姐姐来?再说姐姐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姐姐痛苦的剧烈咳嗽,从地上慢慢爬起来,眼神还死死盯着床单男,尖声道:[不许打小时!不许打小时!]
床单男盯着姐姐,动作有些迟疑。
万时意识到了自己刚刚被折断的虚手,正在慢慢恢复,而且啪叽摔在地上的巴吉度从平面狗变成了立体狗,但还趴在地上装死。
姐姐毕竟只是她的幻想出来的,应该也能被她的精神力恢复……
[一二、一二,左脚,右脚!别乱了节奏!]
远处的街道上忽然响起了一阵口号声,万时虚手撑着墙勉强蹲起来,就看到一队人马以“开火车”的阵型,齐齐迈着左脚右脚,跑了过来。
这群人不是头掉就是断腿,胸膛处还被穿着一根铁棍,只能跟烤肉筋似的这么站成一列跑过来。
最前头的血窟窿秃顶男,脑袋都像个兜着血水的塑料袋一样,竟然还嘴巴一张一合的指挥:
[步幅不要太大,一二、一二!左脚、右脚,我们马上就能见到万时了——]
第二位的杂技姐姐大老远就看到了万时半蹲在地上的身影,挥着用绳索拴在身上的断手,呼喊道:[万时!我们是来提醒你,有危险——呃……]
他们这才看到了万时面前的床单男。
人串吓得哆嗦了一下,原地蹦跶着想调整方向原地倒车回去。
床单男彻底傻眼了,两只手拍着自己的脑袋:“我操?我才喝了几天糖水,脑子就已经这样了吗?!”
万时趁机抬起虚手,一巴掌拍向了床单男的脸。
她用了十成十的力量,本以为直接能把他甩飞出去,自己好能趁机逃跑。却没想到床单男只是趔趄了一下,捂住脸不可置信。
他暴怒起来,杀气凛凛。
姐姐吓得又哭又叫,冲过来跳到他后背上来,张嘴就呜呜哇哇乱咬。
巴吉度都吓得从地上爬起来,他年纪大了牙口不好,跑过来抬起后腿威胁道:[你再这样我就尿你脚上!]
不远处的人串也热闹极了,十几条胳膊腿往不同的方向胡乱划拉,有人在喊:[快帮万时啊她要被人打死了,快点蹬腿走啊!]
有人在逃:[去什么啊,你能帮个屁的忙!我刚刚脑浆子都被他打出来了啊啊啊!]
万时有些绝望了。
她的精神力都用来养这些废物东西了啊,她死前最后一哆嗦难道就是巴吉度往凶手腿上撒了精神力尿吗?
床单男也崩溃了:“别喊了吵死了操啊啊啊能不能不要同时说话!都是精神体了能不能不要嗓门这么大!而且狗怎么也说人话啊!”
万时撒腿就想跑,却没想到床单男一边崩溃,一边跨步逼上来,握住她脖颈将她抵在了墙上。
姐姐不顾他的崩溃,玩了命的咬他,床单男一把拽住她拎在手里:“草!你是我姐了,别啃我的角了你咬得动吗?啊啊啊——你踢我蛋了!”
他手劲儿刚刚一松开,没想到从围墙另一侧,窜出来一个健硕的身影,穿着黑色卫衣头戴兜帽,抬脚就踹向床单男门面。
布尔维尔吼道:“快走!”
床单男甩开姐姐,松开掐着万时脖颈的手,抬臂挡住了布尔维尔的踢腿。
下一秒他身影瞬间变换姿势,攥住布尔维尔的衣领,抬手朝着布尔维尔肋下连击两拳。
布尔维尔吐出一大口血,摔在地上滑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