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斐斯拽着她胳膊撒娇:“你跟我讲讲吧,你不是说圆姐教了你很多杂技技巧,天天跟你讲男人不可靠,还会给你缝衣服?”
“还有剧院经理呢,你偷了东西被他发现之后,他揍你了吗?”
前一次正说到万时十四岁的时候,在马戏团被养的不错。
剧院经理因为她偷客人东西狠狠揍过她,却也教了她怎么去算账怎么去察言观色。
圆姐屋里总是有些军人来往,她总是把那些男人拿来的糖果和饼干分给她,还给慢慢开始发育的万时做了第一件内衣。
女高音虽然瞧不上万时,但当圆姐屋里来人的时候,她就一边大骂圆姐,一边把万时拽进自己昂贵的帐篷里去。
战线胶着,但马戏团却像是游荡在战争后方的净土。
万时也在战争后方的小花园里慢慢长大,她还不知道自己正在抽芽开花,直到有新国士兵在给她小费的时候,摸了几下她的腿。
周围都在欢呼,没人注意,万时僵硬的穿过座椅走过去。
但还没下台阶,她忽然又猛地转身走过来,拿起装钱的黄铜托盘——用力砸在那个带着妻子孩子前来的士兵头上。
纸币硬币随着她的动作飞抛至空中,引起阵阵惊呼,但一下还不够,万时骑在他身上,一下又一下砸的他满脸是血。
第二天他就见到剧院经理在弯腰向几位军官道歉,秃头脑袋几乎要抵在对方的鞋面上。
最后说是因为那士兵的妻子觉得丢人,拦着没让事情闹大。
但万时再也不允许穿着白裙子去收小费了,剧院经理罚她涂着油彩,穿着肥大的裤子在马戏团门口扮成小丑,一个字不许说,只能见到比她小的孩子就给人家扭气球。
万时憋着气觉得自己没错,用鬼脸吓唬所有小孩,扭各种丑怪物气球给他们。
却没想到一群小孩更喜欢找她玩,把万时气得半死。
“然后呢?”摩斐斯托腮坐在床边问。
万时偏过头:“能怎么样?最后大家全死了。”
摩斐斯:“绿星的人是都死了,但死之前大家也都过了很多年嘛。”
万时忽然龇牙翻脸说:“不!我是说就在那之后,马戏团的人都死了。好大的炮弹从头上掉下来,全都被炸死了!”
摩斐斯呆呆的看着她。
万时脸上夹杂着阴森、敷衍和僵硬:“但我没有死,我就一直走,走到新国国境线内。就是这样了。”
摩斐斯忽然后悔追问她了。
她反倒自顾自的开始说起来:“我不知道走了多久,醒了走,累了睡,双脚磨破到连脚背都脱了一层皮,肿得像是穿着一双红鞋。”
万时沉默片刻,忽然转过脸咧嘴昂首笑道:“你知道吗?我在新国可是过了几年跟公主一样的日子!”
摩斐斯却有点笑不出来,他努力嘴贱:“你当过公主吗?你就知道公主是什么日子了——嗷嗷别打了!”
万时掐了他一把:“大叫驴,别喊。”
之前他胸口上有一把羽毛,现在只有光滑的肌肤,她掐了几下他又绷紧,她抓不动,只能指甲碾着他的皮肉掐。
摩斐斯那张发光的脸微红,他刚刚嚎的那么大声,这会儿又不叫了,只是一直往后躲:“你还说不说,公主殿下!”
万时:“我在没进入新国的大城市,就被人牙子抓住了。人牙子你知道吗?就是贩卖人口的。”
人牙子将她周身检查一遍,也发现了她溃烂红肿的双脚,正在发烧的虚弱身体以及她全身毫无义体的模样。
对方非常惊讶于万时十几岁的年纪还没有植入过一件义体,他们先是用车把她绑架到了一处民宅,又把她的脸洗净。
几个男女看着她的脸议论纷纷,之后为首的男人出去打了个电话。
没过多久万时就被以不菲的价格被转手了,她被押送上了一辆高档飞行器。
毛毯裹着她因为发烧滚烫的身躯,万时再微微清醒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好几个白衣服的医护围在她身边,有人在往她的胳膊上扎针。
她听见一位中间商正在不遗余力的推销着她。
“维德老爷,我从朋友那边发现的宝贝,看脸是有尤国的血统,骨龄可能十四五岁,身体上完全没有一点脑机接口、替换义体的痕迹。”
“你也知道咱们这边的孩子六岁上学就开始安装脑机,根本不可能找到你想要的那种‘纯自然’,也就尤国那边有些信摩安教的原教旨主义者会这样——这是万里挑一啊!”
“人贩子那边本来想给她治病,但他们那边的医疗水平,治不好脚上还要留疤,就不符合你想要的完美了。我就想着不如直接拉来给你看看,你要是想留下就给治,要是不想要我就拉走,大不了脚砍了换义体。”
“维德老爷,她这个五官、这身量,营养好起来绝对是美人。而且会两国语言,无父无母,除了脚上受伤身体也健康。这么多年我就看到过这么一个合适的啊——”
过了许久,有个沙哑机械的声音响起:“你怎么看?”
另外有个在房间中沉默许久的男人道:“不错。”
机械音笑了笑:“那留下吧。”
万时只感觉呼吸面罩拢在她脸上,她昏了过去。
等她再度醒来,就在一座黑色与金色构成的豪宅中,两脚被包上纱布不允许下地。
一群纯机械的女仆照顾她,偶尔有医生前来,为她扫描身体,将她送入所谓的“治疗仓”。
五六天后,她已经能下地行走,有位下半身轮式双足的女仆长拿来了漂亮的衣裙,将她黑发编好束髻,还给她脖颈上带了一条漂亮的丝带吊坠项链。
万时穿着一双红色的小皮鞋,跟在女仆长的轮子后,穿过了金色吊灯的长长走廊。
走廊的架子上、钢琴台上、餐桌旁边摆满了无数精致漂亮的男孩女孩陶瓷人偶,每一个都面带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