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半梦半醒的骂一句去死,但是脑袋枕着他胳膊很快就睡着了。
扎赫兰一向是睡眠不太好的类型,但或许是精神力被她榨干了,他搂着个随时能弄死他的小怪物,竟然睡得格外的好,早上脑袋挨了好几拳才醒。
她洗把脸就想出门,最后还是扎赫兰拽住她,给她梳了梳头发,又在她宽松舒适裙子外面套上颇为正式的斗篷外套。
她虽然内心肯定扎赫兰的审美,但还是满脸不忿,但扎赫兰还是道:“很多人会通过见你的第一印象分析你。你还没强到可以穿着运动裤坐在王座上,就先忍一忍。”
这会儿几位族长散去,万时立刻脱掉外套扔在椅子上,扎赫兰也摘下风帽,两个人都松散开来。
扎赫兰舔了一下爪子,随手弄了弄毛,忽然呸了一声:“爪子里什么味儿?大拇指——沾了面粉了吗?”
万时没想到他这么敏锐,立刻嗤笑岔开话题:“谁知道是不是你夜里梦游去偷吃什么了。到底要不要过来看这些报告,我可根本看不懂。”
万时虽然看不懂。
但有狗能看懂。
刚刚万时摆了椅子,巴吉度就顺着椅子爬上去,踩在那一堆摊开的报告上,到处看。
他还指挥着万时把其中几册翻一翻页,万时走过去,装作是自己在看翻过几页。
扎赫兰也背着手走过来,他显然对自己的公国很了解,只看最近几个月的情况,顺手把其中几本扔在地上:“这几册是假账,根本就是拿来忽悠你的——唔,哈伯德倒是老实,这些数据都捧出来了。”
万时绕着桌边走,她就只捡自己能看懂的随便看看。
巴吉度老脸严肃:[形势严峻啊。]
扎赫兰也抬起脸来:“形势很严峻啊。”
万时抬起眉毛:“怎么严峻了?”
扎赫兰先说:“最近这几个月确实是乱成一锅粥了,各个属地星系都有拖欠税务的情况,而且还有几个工业、矿业大星系都发生了内部动乱,估计是各个家族想趁乱争抢。”
巴吉度也踩在桌子上,道:[他没忽悠你,确实是这样。但我要说的很严峻还有一个方面——]
[扎赫兰二十多年精细运营,他恐怕把公爵位置当手段,把星盗当做事业,很多矿产和行业都被转移分散了。]
[你应该杀了他。收回你那些权力!]
扎赫兰看着面露沉思的万时,笑道:“怎么了?”
万时忽然往扎赫兰胳膊上一靠,仰头笑道:“我真要晕字了,看不懂啊——你要不教教我。”
第122章海因茨:“
扎赫兰表情柔软下来:“我当时刚上来的时候也是这种情况,说实在的,他们每个人都是各类学府毕业,家传身教,从小都懂得这些,我一个泥腿子,拼命学着才追上他们的脚后跟,学会看懂这些真假参半的材料。”
“但其实不懂也没关系,你们古人类历史上的皇帝,也不是什么都懂,只要懂得几处关键,懂得人心就足够了。”
他抬起爪子将万时抱到宽大的桌子上,拿起其中税收的那本,低声跟她讲起来。
巴吉度急了:[万时!你还朝他撒娇?!他装作风趣幽默,好像是什么都陪着你帮着你,实际上那群贵族都没他有权,他才是最危险的人物!]
姐姐坐在椅子上,乖巧的并着膝盖也看着同样摊开的地图:[狗狗,她早就看出来这一点。]
[扎赫兰不停地说自己当年上位时多么不容易,就是想让万时对这些贵族心生恐惧,想让她也用血腥的手腕去镇压他们。但是小时没上当的呀。]
巴吉度转过脸去,看了眼姐姐,又看了眼万时。
它趴在桌上不动,紧盯着扎赫兰的一举一动。
万时托着腮学习,姐姐也爬到她后背上去跟着一起看。
不一会儿,“经理”擦着额头上的汗和血窟窿,穿过墙壁跑了回来:[小万时,哈伯德果然开始拉拢人要反对扎赫兰。他拉拢的是那只大棕熊。]
扎赫兰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并不能听见这些话语。万时也没有抬头看经理,只是抬了抬小指表示自己听见了。
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家人们”回到房间中,开始汇报刚刚在王宫中发生的一举一动。
万时从来不是一个人。
万时前一天没有把各个家族的势力从王宫赶走,就是因为他们在这里说的每一句话,都躲不开她的眼睛和耳朵。
她也能在这个过程中快速地了解达达米亚公国的一切,许多内容都跟当初海因茨让她死记硬背的知识一一对应。
万时听着身边七嘴八舌的汇报,头脑思索着乱转,忽然额头被轻轻打了一下。
她抬起头。
扎赫兰眯着眼睛看她:“我刚刚说‘万时的屁股未免太扁了吧’,你也跟着说‘嗯嗯有道理’——你脑子飞到哪里去了?”
万时切了一声,托腮趴在桌子上:“你的屁股翘行了吧,我都说了我真的学不进去。”
扎赫兰笑:“只是学不进去,但眼睛倒是在乱转,看来心思都在想着使坏呢。”
万时无语。
……扎赫兰有点太了解她了。
幸好只有摩斐斯那个傻子能听见她家人说话,要是扎赫兰也听得见,她可真不一定斗得过他。
扎赫兰理了理她的裙摆,声音又柔和了一些:“你要是累了就回去睡一会儿,别担心。我晚点回来陪你,到时候再跟你细讲。”
万时抬起眉头:“你要出去?”
扎赫兰将风巾重新缠回头上,变作花豹脑袋,笑道:“二十点之前我会回来的,而且我还要带你去见一些人。放心,在王宫里没人能害你,而且你自己肯定有能自保的能力。”
万时装作恋恋不舍的将手指盖在他爪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