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多洛雷斯的声音?!
她目光向哈伯德确认,哈伯德脸上极度惊愕的表情证明了这件事。
对讲机的传输距离不会很远,信号还有些不佳,难道她也在广播大厦建筑内?
他们是从楼顶的停机坪下来的,万时亲眼见到了停机坪的布防和安检,那多洛雷斯会在哪里?
哈伯德摇了摇头:“咳咳……要是她进入了大楼,我的人不可能不知道的……建筑内部会扫描所有人的精神力,除非、除非她混进了楼下工作人员的停泊场。”
“停泊场不会安检,从停泊场进入大楼才会安检扫描。”
万时皱眉:“她为什么要来?就不怕自己惹上嫌疑?”
哈伯德却太了解这只母鬣狗,喘着粗气道:“两种可能……一是有传闻,您的一撮头发都能提升熔炉的等级,恐怕她想要得到你的尸体,扔入她家族主星的熔炉之中,但这也是给她留下了罪证啊……”
对讲机又再度响了起来:
“老九!回答我事情办的怎么样了?广播大厦是最好下手的地方了,而且还难得是那只豹子不在她身边的好时机!”
万时笑了笑:“第二种可能性是,很多强势的人做秘密又关键的行动时,不愿意让其他人把握细节,她必须要自己去现场掌控一切,对吧。”
哈伯德喘着粗气点了点头,万时好心道:“你最好快点让你的人来接,因为我刚刚发现——”
她指向旁边刺杀小队队长的尸体,他身上的防弹衣表面被划开,能看到里头露出的定位器以及……炸药!
万时咧嘴笑起来:“她肯定是打算把所有的刺杀者都给炸死,你要是还在这儿不动,可能就跟着被炸死了。”
哈伯德脸色惨白,他朝万时伸出手:“把、把我拽出去——”
万时竖起手指,咧嘴笑出牙齿:“把事情办的这么差,还想让我救你的命,我也太亏了。哈伯德,你对我来说真的很没用。”
哈伯德惊恐的看着她的脸,他脑子在疯狂乱转:“大人、公爵大人……只要我还活着,我们家族的传媒公司,就永远会为您服务!不止是要给您股份,我们一定在议会推动、咳咳推动公爵审核制度!”
万时晃了晃她挂在胸口的录像机,拍摄着哈伯德刚刚的誓言,露出思索的表情:“说得真好。”
哈伯德不知道她这样怪异可怕的性格背后具体怎么想,只是盯着她凝结血污的靴子:“求您了,看到您今天的身手,我大概猜得到法希丁身上发生了什么!给我们家族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我们需要您的引导!”
万时吃吃笑了两声,不知道是在嘲笑他的语气,还是单纯对这个满地尸体的状况表示愉悦,可她还是大发慈悲道:“来吧,牵着我的手。”
哈伯德看着她那只被血弄得又粘又滑的手,艰难的用覆盖着羽毛的大手握住。
她的手比想象中要冰冷薄软,但指甲尖锐,就像是一副牙齿似的咬住他的手掌。
然后就感觉两只看不见却极有力量的手拎着他的——翅根,就跟抓一只逢年过节要宰的鸡一样,将他从摇摇欲坠的电梯中抓出来。
片刻后,哈伯德半卧在楼梯间内,看着万时公爵拖着一件防弹衣,腰间挂着几把匕首小刀,朝着楼梯下方摇摇摆摆走下去。
哈伯德真心实意的热泪盈眶:“大人,您可一定要活下去啊。”
万时头也不回:“借你吉言。不过你死了倒是挺好的,我到时候就把你的传媒公司全充公了。”
哈伯德噎住了:“……”
广播大厦的停泊场内。
多洛雷斯压低帽子坐在一辆大型转播车内,几位身边人大气也不敢出的跟她蹲守着。
忽然有人道:“动了!”
他们看着监控器中的各个定位器,有一个在电梯井底部一动不动,有十几个则都在检修层内,只有一个正在缓缓向下移动。
多洛雷斯皱起眉头:“是只有一个活下来了吗?她所在的电梯只能带六个护卫,加上废物哈伯德一共才八个人,我们派去了十几个绝缘者,竟然只有一个活下来了?”
她心腹的一位雌性老鬣狗也皱眉道:“为什么是从楼梯间下来的?计划是从另一个电梯井吊索移动,正好到我们的运输机附近吧。”
多洛雷斯眯起眼睛:“不管有没有蹊跷,其他人都不动了就说明得手了,先启动防弹衣里的小型炸药吧!”
心腹按下按钮。
可那个信号只是顿了顿,甚至没有中断,就继续顺着楼梯间往下走。
“有可能是活下来的绝缘者发现了炸药,已经手动拆了出来!那就说明——”
杀手发现了自己杀的是神人,也发现多洛雷斯要灭口?!
多洛雷斯眉头紧皱。
这个人必须解决,否则对方活下来,就是她这场罪行的最大证据!
她看向身边的心腹老鬣狗:“必须要进入楼梯间解决这个人。但这样的话要通过安检才能进入楼梯间,枪支就带不进去了,只带冷兵器,你有把握吗?”
老鬣狗点了点头:“没问题。家主别担心,我得手后直接从一层的员工通道离开,不会再回车上。”
这位老鬣狗服侍她多年,是实力B+级别的高手。
多洛雷斯深吸一口气:“拜托了。”
老鬣狗推开车后门,戴上维修人员的蓝色鸭舌帽,背上装满设备的大包,甚至她都没有揣匕首,而仅仅是拿了几把磨得锋利的改锥,快步朝楼梯间的方向走去。
安检的工作人员昏昏欲睡,对她的工作证和包只是扫了一眼,道:“楼上有大人物要直播封锁了,只能给你开到去十楼的权限,你是去几层修东西?”
老鬣狗低声道:“我就去一楼大厅,走楼梯就行,楼梯间内去往其他楼层的入口都不用开了。”
开权限这么少,工作人员也觉得省心,没多想就刷了一下工作证,道:“去吧。”
……
多洛雷斯坐在转播车的车厢里,闭着眼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