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培育中心被雾气笼罩的体育场,从她手中薅走被她嘴唇抿得扁扁的细烟,叼在自己嘴边道:“这些孩子的存在被有些人知道了,他们想瞒着你,但我觉得需要告诉你。”
万时瞪着他:“你是说今天我们见到的那些贵族,知道了这些孩子的存在?但是没人告诉我。”
扎赫兰点点头,又将烟递回来,万时偏过头:“不吸了。然后呢?”
扎赫兰:“就靠一把头发,就能提升大型熔炉的级别,这在过去是很罕见的。熔炉是国家战力,那里生产士兵与工人,零点几级别的提升的飞跃都是巨大的。你割了头发放点血,就能让整个熔炉提升等级,这件事很可怕的。”
“你知道为什么帝国过去的战争总是这么血腥?因为很多人都相信,自己是在熔炉中轮回重生的,所以杀人的负罪感很低。而大屠杀之后,他们也确实会将尸体的头颅砍下、冷冻,甄别等级后扔入熔炉中,来让己方的熔炉能生产出更强大的士兵。”
“甚至羞辱或剥夺贵族的一大手段,就是将他们全家的头砍下来扔进熔炉中。这是真的抢人头。”
“哪怕我们不说这么大,熔炉出生的高级别孩子是你很好的助力,他们长大后一般都会成为公国的事务官,就这一小批孩子既有你的血脉,又不会被父亲的家族裹挟,你应该明白其中的潜力。”
万时心思动了动。
如果她是弱者,这件事会很可怕;但她现在是这个公国的主人,就相当于她洒下血,就能给自己缔造一批又一批强大的士兵。
她偏头看向他,总算是抬手接过了扎赫兰手上的细烟,轻轻抽了一口道:“这些孩子会长大的很快吗?”
“熔炉的孩子成长速度比自然妊娠要快很多。”扎赫兰道:“而且,我还是要说,同一个身份对于是否有权力的人来说,感受天差地别。如果这群孩子的母亲只是一位普通的神人阁下,他们更多的是亲昵亲近。但当他们有一点血缘的‘母亲’是这个公国执掌大权的人……”
他们会产生强大的向心力,围绕在强大的“母亲”身边。
而且越是有权的人,就越容易进一步聚集权力。
万时明白他在说什么,她低着头往扎赫兰的方向走了半步,把自己口中的烟塞到他嘴边:“……那我暂时也还不想见,吓人。等他们长大再说吧。”
扎赫兰不再吸烟了,在花坛边碾灭,低声道:“你讨厌小孩。”
万时偏过头不看他也不回答。
他笑了笑:“也是,你自己还是小孩呢。”
作者有话说:
万时:割了一把头发多出一堆娃,我跟那泼猴有什么区别。
第124章扎赫兰垂下
万时看着培育中心一座座簇新的建筑,道:“也不知道是谁修的这些大楼。总感觉这种培育中心根本不会回本啊。”
扎赫兰看她笑了笑:“是回不了本。”
万时猛地反应过来:“是你修建的?你在支持养育这些熔炉孩子?”
扎赫兰吸了一口烟:“我也没有那么大公无私,基本也都只培养熔炉里最优秀的那批。我只是想着到底有多少熔炉出生的孩子,因为基因等级低,因为纯净度低,就一辈子在工厂生产赛菱绿罐头,或者是在矿场里开运输车。”
“我就是相信,熔炉里有很多人像我一样。可这个帝国是不信的。熔炉和自然妊娠出生的人,不但出生的时候基因就天差地别,现在甚至都要有物种隔离了。”
万时也对此有所耳闻。
很多熔炉之子如果拥有了罕见的高等级,他们也会追求跟贵族结婚,自然妊娠诞子,死后火化而不是重归熔炉。
这也就导致熔炉优秀基因流失非常严重,生产出的孩子基因越来越差,更加剧了跟上层之间的物种隔离。
扎赫兰笑:“很多达达米亚公国的贵族痛恨我,就是我把他们上下满门屠杀之后都扔进了熔炉。这对他们来说跟下地狱永世不得超生差不多。”
“而且我还规定了所有熔炉出生的人,必须重归熔炉,也有不少中产痛恨我。但达达米亚近些年是帝国熔炉基因最好的,你知道吗?达达米亚的最高学府甚至去年收了七十多名熔炉孩子!”
他说起这话时,金色的瞳孔难得闪耀着光亮,他夹着烟笑得狡黠:“虽然这件事是我按头干的。我要求那座学府必须招收一定比例的熔炉孩子。”
“其实在我被除名和背叛之前,我也在六十人议会提出,要所有的贵族死后必须将尸体归入熔炉。当时好多贵族要跟我拼命。我估计这也是我会被众叛亲离的原因吧。”
万时皱起眉头:“死了都死了,还管尸体怎么弄?我要是死了之后有人拿着我尸体炖汤我都不在乎。”
扎赫兰惊讶的转过脸来,兴奋道:“对吧!我也是这么想的,死都死了,为什么那么在乎自己的尸体!但观念就是不一样的——”
万时两手插兜:“不过社会习俗就是很难扭转的,很多贵族都想让你死个彻底吧。”
万时拿着假指纹挑拨的计划,也会比想象中更容易成功。
扎赫兰吐出一口烟:“是啊。上一任公爵是个肮脏的熔炉之子;这一任公爵是个最纯净无比的神人阁下。”
那些拼命想着献媚的贵族,却不知道这两位天差地别的公爵也会结婚。
很快,培育中心的主任和几位工作人员也出了门,一边向她道歉一边观察着她的脸色。
万时摆了摆手:“你们养这些孩子就好,定期把报告发给我吧。”
主任他们还想要送一程,万时摆了摆手,先一步穿过雾气笼罩的体育场:“走了。”
扎赫兰从花坛上跳下来,晃荡着脚步和尾巴跟上她,二人很快消失在夜雾中。
等二人回到飞行器上的时候,万时已经饥肠辘辘的在翻找收纳:“真没有吃的吗?我们下一步去哪儿?”
扎赫兰从两个人座位之间的箱子里拿出薯片和几瓶冰镇汽水:“想去结婚吗?”
万时刚刚拆开薯片包装袋:“什么?”
扎赫兰笑了一下:“当我没说。”
万时吃了一大口薯片:“想。走吧。”
扎赫兰偏头看了她一眼。
万时咧嘴:“装什么呢?不是之前都自称是我的丈夫了吗?那没有领证、没有婚戒算什么丈夫啊。”
扎赫兰:“谁说没有戒指。”他目光挪向她放在腿上的那包薯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