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她的那位生父聪明一点,而不是回到之前他们一家生活的破公寓——如果真的回到破公寓,政府很快就能查到,到时候恐怕大半个公寓都会被“清扫”了!
万时从外套里掏出枪,来不及叫司各脱了,她直接到街边抢了一位肌肉大汉的重型摩托,骑上车扬长而去。
一路狂飙,但她都不知道自己这是要干什么。
如果那个男人死了,以妈妈的性格带着个痴傻又重病的孩子,也是很难活下去的,或许这家人全被杀死了也好,她的背景也彻底干干净净了。
而且她不也恨着妈妈吗?
没有她那时候的沉默,万时绝对不至于十二岁就被关进牢里,也不至于差点饿死在牢房里——如果她作为母亲能更好的保护姐姐,保护她,她们一家人绝对不会变成这样!
如果不是她的错,她们三个会生活在一起,姐姐可以去超市做简单的工作,妈妈也可以就在家里照顾她们,而万时会养活她们的。
她会为了妈妈和姐姐拼命努力,她知道自己聪明漂亮,她可以做明星、做飞行员、也可以做大盗,她说不定也能成为一名治安官!
到时候她下班后累的不行可以往家里一倒,姐姐会抱着她去洗澡,妈妈会把饭做好,她们什么都不用担心……
万时将摩托停在了街对面的高架桥下,将手里的倍镜拉远望过去。那套破公寓里没有开灯但明显其中有人影晃动。
操,还真的回来了。
这是真的蠢货!
要是真的看新闻害怕了,就装作不小心把画丢在公交车上不行吗?要带回家不就还是贪吗?!
她下定决心,把那个男人割喉扔在屋里,然后把妈妈带走……这个新治安官不一定会被费南收买,以她展现的行事风格,说不定真的会把他的口供当回事往上追查。
万时快步冲过去,握着手里的枪。
却看到公寓外的垃圾桶边围着好几个混混,正在议论扒拉着什么。
万时顾不上多看,她从口袋里掏出发帽戴在头上,戴上无粉的丁腈手套,快步从外部消防梯上了楼。
她之前来过几次,早就把那些破旧监控给弄坏了,这次也毫不顾忌的冲到房门外。
这种廉价的密码锁,她用光脑扫两遍,随便按几个字母就自动弹开,万时拉开门的瞬间就听到了警车的声音,还有许多瘾君子破口大骂仓皇而逃的声音。
万时向房间内走去,房间内漆黑一片,她竟然先嗅到了剧烈的血腥味——
她没有打开灯,立刻警觉的穿上鞋套,用光脑微弱的灯光照着。
房间里电视正在播放着名画失窃的新闻,房间内桌子柜子打开乱作一团,似乎是一家人准备收拾东西逃难了。
……而男人倒在客厅与厨房之间,后背上有数个菜刀留下的刀口,混乱又深浅不一,足以看出袭击者的愤怒与混乱。
他瞪大着眼睛已经死了,血流还在往外缓慢溢出,指甲中尽是血迹,似乎疯狂挣扎还击过,血泊里还有他裤腿乱摆留下的擦痕。
刀痕大多都没有什么力气准度,万时对于是谁动手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她试探道:“妈妈?”
房间内却没有任何声音。
万时向卧室走过去,骤然僵在门口。
女人吊在卧室正中央,身躯僵硬的轻微晃动着。
她光着脚,穿着脏兮兮的家居服。
万时愣愣的凝视着她的尸体,外面警车红蓝色交替的灯光照亮她的轮廓,也照亮了阳台上种植的植物与藤蔓,那些细长的叶片与轮廓就投射在她晃动的尸体上。
她就像是一棵从泥里拔出来的植物,手脚是虚弱的根系,垂在天花板上。
万时慢了半拍,缓缓挪开了眼睛。
她观察着房间里的一切,审视自己是否留下了不利的证据。
在妈妈的尸体下方,竟然是弟弟,他也没哭没闹,万时走近才发现这孩子以一种可怖的死相躺在哪里。
他口鼻处全都是呕吐物,但这并不是他的死因,而旁边不但有擦拭呕吐物的手帕,他的脖颈处也有紫红的掐痕。但掐痕下方也有呕吐物渗入皮肤。
万时惊愕的转过眼去,立刻发现妈妈尸体的双手上都沾着呕吐物……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万时有些恍惚的慢慢后退,走到房间中。
她鼻尖嗅到一股焦糊味,发现一支小型录音笔放在微波炉中,已经被烧毁了大半,
当初她第一次来“家里”吃饭,那个男人就录音想要用来威胁她,但在几天前万时就直接托黑客远程删了上头的数据。
难道是妈妈不知道这件事,害怕万时被牵连,就扔进了微波炉?
万时小心翼翼在家里翻找许久,都没有找到那幅画,如果男人把画藏了起来,这件事就不算完——
万时忽然察觉到,警察在外面停留了太久,她靠近窗边,在窗帘后侧身往外看去。
却看到十几个警察蹲在垃圾桶前,从垃圾桶前的杂乱堆物中,拿出了一副被随手扔在那里的画……
几分钟后。
万时两手插兜,揣着那被烧毁一半的录音笔,走在万城的街道上,发木的脑袋慢慢的转动着。
头脑中就像是有锤子在砸,万时现在才隐约能推测出一切发生的经过。
在一家三口回到旧公寓之后,妈妈才看到了新闻,发现男人偷了画,可能要害死他们一家。
她可能是再也无法忍受男人再次将这个家庭拖入死局,争执与愤怒之下刺死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