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玻耳在吃药调理身体这件事,没告诉万时,他脸色微红,但清了清嗓子道:“……不是,曼高蒂王国的洛菲国王今天莅临,想要在这里也做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
医生心道:我这是孕科不是全科医生啊,国王做检查找我干嘛?
可当看到涅玻耳身后,那位垂着橘色毛绒绒耳朵的年轻男人,还有他宽松的衣服与面颊柔和的线条。医生嗅了嗅费洛蒙气味,隐约明白了:“请坐。”
得,《万时公爵播撒基因》的又一力作。
另一边,审讯室外。
万时和海因茨站在单向玻璃后方,房间内深色萎靡的老年雄性,正在喃喃自语。
珂弥说自己审讯就够了,万时和海因茨就先留在了审讯室外。
审讯开始前的沉默安静中,海因茨忍不住开口:“你最近又开始做噩梦了?我记得你之前好多了。”
万时还以为他会问珂弥或者洛菲的事情,没想到是关心她。
她含混道:“嗯。其实有几个月了。”
海因茨微微皱眉:“……涅玻耳没有用精神力抚慰你吗?你之前不是多吃一点精神力很快就能睡好吗?”
万时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不满,反而道:“没用,我有时候是在梦里看到了可怕的东西,有时候就像是困在梦里出不来了一样。不过幸好最近这段时间,噩梦里有人陪着我,我安静下来之后不知不觉就醒了。”
海因茨:“……谁在你的梦里?”
万时却没回答,走近了玻璃。
审讯室里的老年男人疲惫麻木的趴在桌子上,他眼睛大的有些夸张,额头更是伸出高耸的分叉犄角,背后的鞘翅不安的震动着。
基因原型应该是某类独角仙甲虫。
将他收押时,万时的精神力就击碎了他的精神力屏障,几乎把他变成半残。
为了防止他携带武器,布尔维尔带人强压着把他的缠头布给摘掉,他也因此露出常年没有见人的面庞额头——不少皮肤都已经粘在布条上被撕扯下来,其他地方也有长久勒出的血痕。
而他长期被掩盖在缠头下的双眼,虹膜放大到快要充斥整个眼眶,瞳孔呈现放射状……
失去了缠头布,他就像是在疯狂的失去了最后一道屏障,这些天开始胡言乱语,抓挠身体,如今他的身体上,被他用自己的指甲抠画出一道道横亘的长线,还有许多意味不明的宗教符号,几乎已经找不到完好的皮肤了。
审讯室的门被打开,珂弥走入房间。
趴在桌子上的甲虫老头慢慢抬起头来,望向珂弥的瞬间僵住,猛地朝后退去,可他两条手臂被铐在桌子上,只将锁链晃得哗哗直响。
珂弥坐在了甲虫男对面,然后缓缓摘掉了面具,扣在桌子上。
甲虫男拼命转过脸去,不想直视他的五官。
海因茨对密教的情报也算有些了解:“大概在一年多以前,珂弥回到曼高蒂王国的时候,密教教宗‘恰好’暴毙。因为密教腐败内斗严重,新的教宗一直没有选出来,眼前这个甲虫靠着年长,成为了代领权力的临时领袖。职务应该算是大枢机。”
“只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对密教这么感兴趣?”
万时侧过脸看了他一眼,她觉得跟海因茨没必要太委婉,直截了当道:“密教信奉的神,是蜘蛛若姆。他们缠头,都是在模仿蜘蛛若姆包裹自己猎物或者卵的方式。”
海因茨沉默片刻:“……这我大概知道。”
他之前追溯自己的身份时,查过很多蜘蛛若姆的资料,就了解过蜘蛛若姆最早出现时,跟曼高蒂王国产生了很紧密的联系。
只是曼高蒂王国比较封闭,他手头的情报也不多。
万时眼瞳的颜色在玻璃映照下显得有些泛蓝:“我几乎确信,蜘蛛若姆并没有死,而是通过某种手段成为了暗空间的邪神。这个邪神你也见过,准确说是咱们两个一起直面的。”
海因茨并不吃惊,半晌道:“你是说邪神‘啊呐’吧。”
万时:“你知道?”
海因茨垂下眼睛:“第一次我们遇到邪神‘啊呐’的时候,我就猜到了。我当时也说过,可能是我拖累了你,祂想害的人可能是我。”
万时摇摇头:“不。我不这么认为。第一次碰面祂就是冲我来的。而且后续其实我穿梭暗空间,遇到过祂很多次,几个月前还有过近距离接触。”
海因茨惊讶的望向她:“你跟祂有过这么多接触?!你从来没说过。”
万时耸了下肩:“现在说了。我总觉得,孔多庇大裂隙和现在帝国不稳定的星域环境,都跟它有关系。”
海因茨盯着万时的侧脸:“你想阻止这件事?”
万时自嘲的笑了笑:“哈,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只是我觉得对方似乎也盯上我了,总要知己知彼,想点办法。”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暗空间内部因为祂已经变得像暴风雨的大海一般,成了无人敢入的禁区,大规模跃迁几乎不可能实现了。说不定以后咱们根本不用跟卡塔琳娜打仗,帝国会变成碎开的冰川,被大裂隙隔开的人们这辈子都无法见到彼此——我总觉得事情不能这样。”
正说着,甲虫男激烈的声音从审讯室传出:“珂弥亚,你从来都不是圣子,而是叛徒!你一直隐藏在密教之中,谁能想到你的力量根本就不来自‘若母’!你唯一目的就是颠覆密教!”
珂弥则平静道:“以你的年纪,算得上是密教诞生时期就存在的老人了吧,密教内部弯弯绕绕太多了,不如你从头开始讲,你们是如何开始崇拜一只强大的‘原始虫族’的。”
万时注意到两个人用的是‘若母’这个词,在曼高蒂王国的发音中,像极了“啊呐”这样的呼唤。
显然是最早发现它的曼高蒂人,用祂孕育后代的习性和发声的方式为祂命名。
甲虫老头咳咳笑起来:“这样无知的胆敢称呼‘若母’为‘虫族’!祂是我们这一代曼高蒂人的母亲!祂是我们能够繁衍、强大的原因!”
珂弥看着对方愤怒中夹杂着癫狂的样子,忽然将手搭在自己的领口处,慢条斯理的脱掉外袍。
甲虫老头看到珂弥脱衣服,面露疯狂恐惧之色,拼命把自己蜷缩在椅子上,颤抖道:“你又想要露出那些眼睛?你的力量到底来自于谁?!”
珂弥恍若未闻,他摘下外袍放在桌子上。
他外袍下穿着的白色丝绸的长衣正面看起来简素修身,只是背部没有布料,裸露出了他大片的白皙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