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半年前,卡塔琳娜叛乱的时候,万时表现的就早有预料,甚至给涅玻耳透底了“远哨站”的事情。
当天,曼高蒂王国的圣子与国王在卡塔琳娜刚围攻冕都时,毫发无损的秘密离开了首都星——涅玻耳还以为是万时提前告知了他们。
但现在看来,反而是珂弥提前将情报与端倪告知了万时,所以万时才会提前准备跟他眼睛颜色相配的戒指。
她的突然求婚,他的孤立无援,以至于不得不跟万时逃亡,都是万时政治计划中的一环。
也在这场叛乱中,曾经捉拿珂弥回到帝国的涅玻耳成为了万时的附庸,当年折磨过珂弥的第一集团军高层也都在叛乱中被杀害。
……显然珂弥也达到了自己复仇的目的。
涅玻耳这段时间也发现,万时跟曼高蒂王国有过不止一次的内线通话,通话内容都是保密的。
显然他们之间的联系远比涅玻耳想象中更紧密且核心。
涅玻耳虽然早知道自己是看似光鲜的婚姻囚徒,大家都是彼此政治与战略的最优解。
但过去这半年来,万时合作的姿态、床上的情爱、甚至是日常生活中的亲近,让涅玻耳在“幸福婚姻”中保持了勉强的体面。
此刻被海因茨点出来,万时和另一个雄性背后谋划,让他落入她手中——这就太让他难堪了。
他变得难以自洽了。
连同她求婚之前在学校书架间的低语,带他去检查身体的温柔,都可能是她战略的一环。
涅玻耳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不定是整个房间中,最不被她喜爱的人。
且不论他身体的不足,因年长些缺乏的魅力,万时对他“看不懂”“懒得哄”的样子也不像是喜欢他的性格。
这顿饭反而让他意识到,万时可能喜欢海因茨的可靠,喜欢摩斐斯的天真,甚至是喜欢司奈的细腻和布尔维尔的温驯。
但她大概率只是喜欢他的血统身份、象征意义和在床上的表现……
涅玻耳一动不动,海因茨则平静的切开肉排送入口中。
这也是海因茨半猜半查到的,毕竟珂弥当时突然出现打断伍尔西跟她的约会,或许有嫉妒的缘故,但一定也有别的目的和合作。
再后续回看整件事就很容易想通了。
海因茨扯了扯嘴角,这么久以来回想自己真实身份时泛起的痛苦,忍不住化作对涅玻耳的尖锐话语:
“不过你都已经跟曾经仇敌的王国联姻,现在又远离首都星,第一集团军也都和达达米亚合军了。也该用更宽广的心思面对这一切,不是吗?”
涅玻耳淡青色的瞳孔有些恍惚,他没能操控住悬停的叉子,骤然落在餐盘边,敲得“当”一声响。
这一声也让目光都汇聚到两人身上。
海因茨望着他的神情,下意识有点后悔。
就在这个间隙,司奈带着侍从们从侧门进来上菜,竟然多拿了两套餐具进来。
司奈在桌边犹豫片刻,把自己刚刚吃饭的位置收拾干净,摆放上了崭新的餐具,还上了几道其他人刚刚吃完的前菜和汤。
餐厅大门打开一条门缝,万时先一步走回来坐在原位。
涅玻耳收拾了脸色,故作刚刚无事发生的样子,只是垂着头。
万时拿着叉子笑了笑:“我时间有点着急,也觉得没必要单独会面,不如让他们过来一起吃。”
海因茨皱眉。
哪个“宾客”有资格参与现在这个场面的“家宴”?
他刚模模糊糊猜到,餐厅的大门就被敲响。
门扇朝内彻底推开,班达走进来行礼之后,引着两个雄性进入了餐厅。
为首的男人戴着冰冷银色面具,裹着白色衣袍头巾与手套,没有露出一丝皮肤来。他似乎也没料想到在场有这么多人,脚步顿住。
在场几个人都沉默下来,盯着那个没有露脸的白衣男人。
万时则坐在原位上继续吃喝。
涅玻耳也没想到刚刚提到的跟万时合谋的人,这么快就出现在了。
涅玻耳一只手在背后攥紧,他看了万时一眼,强行让自己从刚刚的情绪中抽离,站起身来微微颔首,客气又略显冷淡道:“圣子大人远道而来,确实是许久没见了。”
珂弥亚没有立刻接话,环视了一圈餐厅内,目光只在布尔维尔臂弯里的小丘身上停顿片刻,才道:“涅玻耳殿下,许久不见,事态变化确实太快了,谁能想到我们会在这里见面。”
涅玻耳扯了扯嘴角。
“万时公爵,涅玻耳殿下,许久不见。”
珂弥斜后方响起更柔和的声音,橘色垂耳的年轻男人走出来。他似乎有些怕热,穿着略显单薄的浅金色薄纱衬衫与暗色马甲外套,浅橘色的头发变长了,在脑后扎了起来。
涅玻耳眼睛微眯:“洛菲殿下。”
他今天已经是第二次观察别的男人的身形了。
洛菲几个月时间长高了不少,之前他只比万时高出两指,身形也纤细,但现在隐隐有从少年往青年走的趋势,轮廓也从玩偶似的精致变得俊朗腼腆——
但恰巧在这个成长变化的阶段,他身形因为“怀孕”而变得有些圆润柔和,皮肤散发珍珠似的光泽,略有些笨拙的尴尬期的感觉。
也不知道是曼高蒂服饰太宽松的错觉,他总感觉洛菲小腹稍微有点点鼓起……
海因茨面色变化,摩斐斯更是喃喃道:“操,怎么可能——这只钻人床底下的发情死兔子凭什么也能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