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刚刚幸福的他真觉得死了都值了,现在心里有有了点现实不得不面对的复杂。
孩子、基因、军权还有那几个难缠的雄性。
那能怎么办?转身就走是失去一切,留在这里至少拥有此刻令他如梦般的温情。
海因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又瞥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本以为自己已经恢复了无表情,结果颧骨还泛着红,眼角跟心里有多美似的弯着,面颊上更是有万时激情时候咬的浅浅牙印。
小疯子做爽了会咬脸啊……
海因茨揉了揉脸走出去,他本感觉身上已经冷却下来,却发现万时并没躺在床上。
她穿了件薄薄的银色绸缎睡裙,蹲在距离沙发一米多远的地方,看着茸茸。
海因茨一惊,伸手想要去拽她,万时托腮比口型道:“……它一点都没醒呀。这么看,也没那么吓人,毛茸茸的也挺可爱的。至少没你吓人。”
他看着万时望着茸茸的模样,真想拍张照片或者画下这一幕,他低声道:“它就是太能睡了。”
反倒是万时回过头看他:“小孩都是这样的。小丘也特别能睡。”
她说完又觉得别扭,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在这么好的时候提别的小孩,毕竟海因茨之前因为守嗣人进家门的事都气得跟她吵架。
但海因茨还是抬了抬嘴角:“你竟然开始了解小孩子的习惯了……要是害怕,就让人把茸茸送回房间,但它可能喜欢你的气息。”
万时听他这话的意思是打定心思要在这儿过夜的。
海因茨明知道涅玻耳就住在斜对面的套房,更知道俩人公开了婚讯,但还如此坚定地要让他曾经敬重的皇太子殿下好好知道一下多边婚姻的滋味。
万时不嫌事儿大的抬起眉毛。
而且,海因茨回来之后万时还紧握着军印,稍微引起了第三集团军部分高层的不满,让海因茨留宿身边,显示出俩人的亲近,就非常有必要了。
万时看出来海因茨其实是不放心也不舍得茸茸自己回房间睡,就耸耸肩:“没事,就让它在这儿吧。”
她说的随意,但临着躺下之前又有点怂了:“但是、但是……你管着点,不要让它到床上来哦。”
海因茨心酸又好笑:“知道了,你睡吧。”
万时躺下之后都有点不敢关灯,就像是睡觉前发现一只虫子逃脱魔爪,整一夜都害怕它冒出来似的。
万时真的担心夜里一睁眼,孩子爪子挂在床帐上,幽幽的四只眼睛盯着她叫妈妈。
海因茨刚犹豫着要怎么开口,才能让她同意他搂着她睡——毕竟她之前很不愿意被抱着。
万时就忽然转身拽住海因茨的胳膊,搭在自己肚子上,小声道:“还是这么睡吧。茸茸会听你的话吧?”
海因茨没说话,只是先放下了床帐,拿一个枕头竖过来塞在她怀里,万时侧躺搂着抱枕蜷起来,他则从她背后搂住了她,将她的身躯完全包围在自己怀里。
万时总算安心舒服,挪了挪脑袋还想枕在他胳膊上,海因茨用精神力围墙恰好包裹住床帐下的这一方幽暗温馨,低声道:“我会用精神力围墙护着你,噩梦也不会来的,睡吧。”
万时拧过头看了他一眼,咧嘴笑起来,明明很高兴却只是道:“行吧,勉为其难睡会儿。”
她说罢,后背往他怀里抵了抵,薄软的手半蜷着,困倦中半梦半醒。
海因茨不舍得睡,他偷偷看了她侧脸许久,她微卷的白色发丝窝在柔软脖颈处,刚刚的热烈带来的红晕正在消退,没给她留下什么痕迹。
海因茨忽然想到之前扎赫兰给她留下的层叠咬痕……
他不舍得留下一点印子,但有人却很舍得,而且她似乎也并不介意的样子。
海因茨想到明天推开门,说不定从她刷牙洗脸开始,就有司奈汇报工作,摩斐斯缠着他,涅玻耳跟她一起出席会议——
他再也忍不住,忽然将脑袋埋在她颈窝,没有用牙齿的吮咬着她颈侧,将一小块皮肤在口中轻咬。
万时只是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并没有躲,她手往后轻轻抓了两下海因茨的头发,等他撤开嘴唇,盯着那个湿润鲜艳的痕迹时,她已经呼呼睡着了。
海因茨看了她许久,就在万时彻底睡着时,沙发上的茸茸也伸长几条腿伸了个懒腰。
她眨巴着眼睛起身,似乎有点搞不清楚自己在哪里,海因茨听到床帐外几声小小的叽叽叫声,没一会儿就看到床尾的帐帘被挤开。
茸茸趴在床架的雕花上,四只圆溜溜的眼睛好奇的看着海因茨和万时。
它之前只见海因茨搂着它睡觉过——它还总是不太乐意。
现在海因茨的怀里搂着的人,有着跟它很像的白毛,气息还熟悉又亲近,它跳下床尾,爪子轻轻踩着被子靠近过来。
海因茨压低声音:“茸茸,别过来……妈妈害怕你的,等你再长大些再让她抱你……茸茸!听话!”
海因茨也不知道是这孩子听不懂人话,还是天生我行我素的性格,它爪子只迟疑了片刻,就飞快爬过来,趴在被子边沿好奇的看着万时的睡颜,甚至像是嗅了嗅她的气味。
海因茨的胳膊被万时枕着,他也不敢有太大动作,再加上茸茸对万时的喜欢好奇让他也有些心酸,他只好先伸手挡住了万时的眼睛。
……万一万时被吓醒了,至少不至于跟茸茸大眼瞪小眼。
茸茸爪子蜷跪下来,趴在万时的脸边,忽然将毛绒绒的身体在万时脸上贴了贴,然后兴奋的看着海因茨,小声的叽叽呜呜叫起来。
万时咕哝一声,在被子里还蹬了两下海因茨的小腿,似乎当成是他的亲吻。
海因茨看着它这么开心的模样,有些心酸,比起手势要它小点声。
茸茸这回好像听懂了,它不再出声,反而开始从被子上爬下来,爬到了海因茨和万时之间,转着圈爪子乱踩,甚至踩到了海因茨的鼻梁,终于找到了一个好位置——万时的后脑勺到海因茨的脸之间枕头的空当。
它枕着万时的头发趴下来,一会儿又觉得海因茨的呼吸太热太吵,抬起尖尖小爪子开始踩海因茨的脸,想让他离万时再远一点。
海因茨总觉得茸茸这个非常自我的性格,绝对是遗传自万时,他只好往后挪了挪。茸茸终于舒服了,慢慢眯起眼睛,靠着万时的脑袋再次准备呼呼大睡。
海因茨压低声音:“……在她醒来之前你要走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