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以巡心里掠过一丝苦笑。
这个小太阳一样的少年,身边吸引的目光,还真是不少啊。
每一个,似乎都那么认真,那么……情深。
那自己呢?
自己这份悄然滋生、越陷越深的心意,在这些人中间,又算什么呢?
一个只能在他受伤生病时,才有理由靠近的校医?
一个躲在暗处,偷偷收藏他照片、因他一个无意识的触碰就心绪大乱的……傻瓜?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对路齐飞说:“路同学,药效起作用需要一点时间。这里交给我吧,你先回去上课?
等他醒了,情况稳定了,我会通知你们班主任。”
路齐飞闻言,目光从夏天脸上移开,看向陆以巡。
他看得出这位校医很专业,对夏天的照顾也很细致。
但他不想走。
他想亲眼看着夏天醒来,确认他没事。
“我……”路齐飞刚想开口,陆以巡却温和而坚持地打断了他:“你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
反而可能影响他休息。回去等消息吧,放心。”
路齐飞抿了抿唇,看着床上依旧昏睡的夏天,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不能任性,夏天需要安静休息。
路齐飞看着眼前的校医,陆以巡年轻俊雅,气质温和,处理病情时专业而从容,对夏天的照顾更是细致入微。
但不知为何,他心里却升起一丝微妙的警惕和……不悦。
尤其是听到陆以巡用那种温柔的语气哄夏天吃药时。
路齐飞直起身,对陆以巡说了句“麻烦陆医生了”,深深看了夏天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心里,最后才转身,脚步有些沉重地离开了医务室。
门被轻轻带上。
医务室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仪器轻微的嘀嗒声,和小橙子偶尔发出的呼噜声。
陆以巡走到床边,拉过椅子坐下。
他静静地看着床上少年安静的睡颜,褪去了平日里的鲜活灵动,此刻的他显得格外乖巧,也格外脆弱。
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小片阴影,嘴唇因为失水而有些干涸。
他伸出手,指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了夏天柔软的金发上,动作极其温柔地揉了揉。
“小东西……”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爱你的人,还真不少啊。你知不知道?”
睡梦中的夏天,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那抚摸他头发的手掌,温暖干燥,带着一股令人安心的、淡淡的消毒水味和阳光晒过般的干净气息,让他觉得很舒服,很安全。
他无意识地,抓住了那只想要离开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