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非看向顾行川,顾行川握着松风剑的指骨发白,没有说话。
“顾公子,你……”林非一时摸不准顾行川到底是想救还是不想救。
顾行川木头似的站在那里。
——爹说帝台石关乎中原与西域百万人的安危。
——爹说他要带着帝台石一直逃,不能被人发现,直到帝台石消息湮灭的那天。
——爹说这很难,会做出很多违背自己内心的事情,会变成一个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的人。
但是没关系,人生一世,总要做些自己认为对的事才不枉活过一遭。
可是爹,你没说过什么是自己认为的对的事,顾行川想。
此刻他就像站在一片纯白的棉花中,天也是白的,到处都令人头晕目眩,使不上力气,不知是该捂住耳朵往前走,还是将这些棉花统统撕碎。
他的心中实在无力,一边要保护帝台石,一边是那些无辜的、枉死的、被连累的人,仅仅是这些,已经撕扯出钝痛使他难以原谅自己,而此后不知道还会经历多少这样的事情。
——自己认为的对的事就是对的吗?
砰!
顾行川被一拳挥倒在地,云帆上前将他揪起来,道:“不去是吧?东西在哪!”
顾行川垂头没有说话,云帆二话不说又给了他几拳,林非把云帆往外拉,“少爷!少爷你冷静点!顾公子说不定有什么苦衷呢!”
顾行川颓坐在地上,怀里的松风剑静静躺着。
这把剑从他太爷爷传下来不过百年时间,箭身明亮没有一丝污痕,可见历代主人对它的珍视。
松风剑是顾氏一族的象征,在他的爷爷进入大昭朝堂之前一直是江湖上侠义的代表。
后来顾氏成为天子近卫,松风剑在江湖上也就逐渐没了声息。
……顾行川抓住剑起身,在两人的目光中向前走。
“你要去哪?”云帆问。
顾行川没有回头,低声说:“我会救出李清安。”
“赊刀人至少是观己境,你一个观物中去有什么用!”云帆吼道,“你我加上林非——”
“你我加上林非未尝不可!”顾行川忽然制止他,凌厉的眼神让云帆林非两人皆是一愣,顾行川又转过头,说,“何况不用你们也行,你们走吧,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
“你要一个人去送死吗!”云帆怒道,一把抓住他,“就不能说出那是什么东西我们一起想办法吗!”
顾行川伸手挡了一下,力道有些大,云帆没想到他会突然反抗,一时没有站稳。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在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岌岌可危的怀疑与试探。
“云帆,你之前隐藏实力我能理解,行走江湖每个人都有每个人想要隐藏的一面,你有,我也有,所以在我们还没产生冲突之前,好聚好散吧。”
顾行川说:“清安的事情,不劳你们二位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