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本事就过来打一架,何必整这些不入流的手段!”顾行川怒道。
赊刀人斗笠微抬,“如果他们肯乖乖待在这里,我怎么会如此对待一个小姑娘,现在,晚了。”
他骤然变换语气,“东西呢!拿来!”
顾行川抬脚往他那边走。
赊刀人制止他,“扔过来!”
顾行川站住,僵持半晌,蓦地笑了,“你要的东西?你要什么东西?你怕是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吧!”
赊刀人的眼神终于有一丝轻颤,顾行川敏锐捕捉到了,他本来只是想拖延时间,没想到真的被他诈了出来。
帝台石的秘密谁都不可能宣之于众,像鬼宗这样的邪派更不可能知道朝廷秘闻,他们到底是怎么知道他身上有帝台石?还是说他们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只是受人之托?
顾行川迈开步子,“那东西就是我,我就是你要的东西,我来换她,难道不是你要的吗?”
赊刀人看着他逐步走近,一时不确定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来了,放她离开。”顾行川说。
“顾行……川、你答应……过我什么……”李清安挣扎开口。
她发丝凌乱,身上伤口不计其数,四肢都已经充血,看起来下一刻都要失去气息了,却还是厉声质问他,“你答应过我什么!”
李清安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她知道自己此刻很狼狈,可是只有顾行川能救师父,她费那么大力气,就是想把顾行川送到南靖天机门怎么就这么难!
顾行川闭了一下眼睛不再看她,右手离开松风剑柄,做出束手就擒的模样,“换啊。”
在靠近赊刀人的一霎,那边云帆骤然暴起,“顾兄!”
赊刀人瞬时后退,手中菜刀直飞李清安头顶的绳结——
铛!绳子断裂,可在一刹那间李清安已经被人抱起飞离水面,顾行川见状立即转身,踩着崖壁往上飞。
脚上忽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赊刀人速度奇快,一手抓住顾行川的脚腕将人拽下来,另一只手已经飞出一柄菜刀挡住了云帆的去路,若不是云帆闪得及时,此刻他的脑袋已经不在脖颈上了。
“一个观物一个观己,也想从这里逃出去?流传出去都坏了我赊刀人的名声。”
顾行川没有犹豫立刻抽剑迎敌,云帆将李清安放在地上帮她解开绳子,说:“你先在这里缓一缓,等我和顾兄解决了这人我们再走。”
说着就去帮顾行川。
李清安坐下喘了口气,往四周搜寻自己的双刀——在湖的另一边。
她想支着身子起来,但浑身都没有力气,眼前一阵阵发昏……
李清安喘了两口,往那边爬。
赊刀人所持菜刀是近身武器,他一直贴着顾行川打,更何况他们至少错了四段,内力天差地别,顾行川毫无招架之力。
在赊刀人猛然出现在他身后时,顾行川便知道这一刀下去自己非死即伤,他拼劲全力将松风剑调转方向,从自己腰侧向后扎去!
铛一声,松风剑被菜刀别开方向,顾行川手腕一阵疼麻没能握紧剑柄,松风剑便掉了下去。
而赊刀人没有立即下死手,他这只手一把抓住顾行川的后脖将其按在地上,另一只手向后伸开——云帆的破甲锥再不能前进半寸!
“观己下境,”赊刀人回头看向云帆狰狞的脸,“在上境面前你和观物下境没有区别,你不也能感受得到吗?”
武境三境,每境之间差别皆是天堑,观己上境已经濒临突破观心境,与刚进观己境的云帆自然是天壤之别。
赊刀人内力外化就能直接将破甲锥催到再无前进之力,云帆硬生生被逼出一口血沿着唇角落下,胸腔似是被千斤压顶。
他原本一只手在撑着,现下两只手都用上了也难以撼动赊刀人半分,赊刀人却还有余力,他只是稍稍让了一下身子,云帆立即心道不好!
破甲锥被内力引着瞬时侧过赊刀人的身子一头扎进土中半尺,云帆再想拔出时已经来不及了,赊刀人的手绕上他的前颈,拇指与食指紧紧掐住他的喉管。
“我说了你们谁死了我都不在乎,”赊刀人的声音如地狱阎罗般在云帆耳边响起,“还要来送死,那你就留在这里做食料吧!”
正当赊刀人两指用力之时,身后一丝微风忽近——
刚进观物中境的李清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使出无相劫,太虚一刀刺向赊刀人颈边,赊刀人立刻顺着太虚的力道往旁边躲开。
脖子上的桎梏破除,顾行川被掐得眼前发黑,云帆也好不到哪里去,喉珠差点被人掐出来,落在地上呛咳不断。
赊刀人躲开的一刹李清安已经掠至他身后,溯脉高高扬起又落下,整个过程只在须臾间!
而赊刀人早就料到一般,一只菜刀突然出现与溯脉短兵相接,李清安的眼睛瞪大,下一刻整个人就被踹了出去。
飞出几丈,直接摔在了崖壁上。
“清安!”
一只菜刀紧接而来,李清安重伤未愈又受重创,已经没有逃开的力气——还是有些害怕的,李清安心说。
主要是太疼了。
这辈子的疼好像都在这里遭过一遍,她想,但愿顾行川能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但愿顾行川是个重诺的人,能去南靖天机门救一救师父,也不枉师父对她的养育教导之恩了。
菜刀飞过来只是几瞬的事情,李清安却好像把所有事情都回忆了一遍,最终定格在一张脸上。
顾行川。
“顾行川!”不是假的!
李清安的瞳孔遽然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