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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第1页）

顾行川：“离开家时带的啊。”

他竟然有钱，李清安有点心疼自己的几块金粒，“那行吧，那你付吧。”

出了门，顾行川把之前她塞给自己的金粒拿出来还给她，另外从自己的荷包里掏出几个铜板，把剩下的一股脑都给了李清安。

“给我干什么？”

“我花钱没数，你帮我存着。”

李清安一想，这一路确实给他买药花得多，那就收下吧。

“等等！”李清安立刻拽着顾行川闪身进了暗处——又碰见玄衣卫了。

真是不能在外面多待。

两人沿着漆黑的檐下回客栈，走到一半，李清安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她拽了拽顾行川的衣角，轻声道：“我有疑问。”

“回客栈说？”顾行川扭头。

“不行，不能回去，”李清安四处看了一圈，等玄衣卫都走了才换了个隐蔽的地方，“你知道外面那些玄衣卫是什么部的吗？”

顾行川摇摇头，“玄衣卫只用衣服颜色区分等级，为了避免结党营私，各部之间没什么区别。”

他说：“外面那些都是普通暗卫，指挥使没有出现，我不知道他们都是什么部的，况且指挥使我也只见过天地两部，因为他们是我父亲的徒弟，其他三个我都没见过。”

李清安盘坐在地上，手肘撑着膝盖，“我有几个地方不明白，一是在汉京时追我们的是天地两部，对吧。”

顾行川点头。

“而且我在汉京的告示栏上看到了你的通缉令，说明你被玄衣卫追杀是广为人知的事情，但在明月山庄时玄衣卫却换上了夜行衣，显然是不想被你发现他们的身份。”

顾行川想了想，“有可能是因为他们要毁了明月山庄，而明月山庄在江湖上名望很高，他们不想招来麻烦？”

“好，说得过去。第二点，在明月山庄时你觉不觉得玄衣卫是冲着我们的命去的？”

“当然——”否则李清安怎么会昏迷那么久，但顾行川只说了一半便意识到李清安口中的不对劲儿是什么了。

“你也觉得天地两部不是想杀你对不对？”李清安站起来，“当时他们明明有机会杀了那些追我的人，然后把你抓走，但我们仍然逃了出来。”

“后来在沼泽地，你那个无心姐还直接把你父亲的剑送到了你的脸前……”

顾行川抬起剑端详，眉头逐渐绷紧。

“可这又能说明什么，玄衣卫五部行事风格各自不一，无心姐和万生哥说不定是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手下留情，其他的玄衣卫总归是效命陛下。陛下抓我只说要活的，那半死不活的……也行。”

“……”李清安抬脚往客栈走，“行吧，也许如你所说，毕竟我对玄衣卫不了解，说到手下留情，我还觉得宁州城里的玄衣卫也在对我们手下留情呢。”

带上这次，宁州城的玄衣卫已经出现了三次，一次来得及时，不仅抓了赊刀人，还间接让他们钻了空子离开，一次是翻墙追鬼去了，刚刚这一次，根本没注意到他们。

“你是说……”顾行川终于反应过来，“玄衣卫内部有两派，一派相信我父亲和我，试图救我，一派一心想要总指挥使的位置，想要用我定罪我父亲？”

“不知道，毕竟我真不知道你父亲和你干了什么能让你们陛下这么生气。”李清安摆弄着手里刚买的机关，无所谓道。

顾行川：“这为什么不能回客栈说啊？”

“你不是说不想让阿轻知道她的仇人是玄衣卫么。”

“哦，忘了。”

李清安：“不过呢，托云大少爷的福，你们去买马的时候他已经把事情猜得差不多了，说放火烧山庄的人可能是衙门的衙门，阿轻去京里不仅申不了冤，还会被灭口。”

“什么？”顾行川眉毛拧了一圈。

李清安摊手，“要不阿轻怎么不提要离开的事情了呢，照我说你就祈祷阿轻猜不出来到底是哪个衙门吧。”

“这个云帆，”顾行川道，“我之前就想跟你说，这两个人不对劲，你以后对他们多留个心眼。”

“怎么，人救了你呢。”

“救了我再杀我？诶，他们真是逃命的富商吗？”

李清安回忆起当时算的那一卦，“反正我算的是全家无人幸存，但我确实还没真正出师，也许会出现失误吧。”

两人一时无话，算命这东西虚无缥缈的，即便再准，也站不到江湖中间去，只能站在一抔虚土上看世道变换。

“有了！”李清安忽然站住，顾行川撞在她背上，听见她说，“我可以算一下那家富商的孩子有几个，什么时候出生又是什么时候死了，那不就能印证云帆的身份了吗？”

说着她掏出自己铜钱扔在地上，两阴一阳，李清安捡起来再掷，顾行川说：“可万一确有一子与云帆年岁相近，也确实没死，也不能证明云帆就是那人啊。”

正要扔第六次，李清安顿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顾兄！李姑娘！”林非从不远处的房檐上飞过来，“你们干嘛呢，怎么还不回客栈，上官姑娘担心你们，特意让我出来找呢。”

李清安动作自然地收了铜钱，说：“算算我们离开宁州城的黄道吉日，保佑我们回南靖这一路不会再出变故。”

“算出来了吗？”

李清安站起来，手搭上林非肩膀推他向前走，“当然算出来了，现在就走，立刻马上。”

林非：“这么着急？”

“嗯啊，我可从来没有算……罢了，都怪你家少爷，我再也不是算无不准的神算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