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他们都以为顾憬觊觎帝台石奇效,才会罔顾大昭罔顾良心昧下。
可他也曾有疑问,顾氏一族为大昭效命近百年,且顾憬一家只有他和顾行川两人,他们都活得好好的,他为什么冒着杀头的风险,不顾顾家满门荣耀也要做出此等不齿之事?
但如果帝台石真如采冰人所说得之可得天下——
鬼宗的目的尚不可知,朝廷现在已经乱做一团,陛下无心政事,太子资质平庸,若顾憬有心扶持别的皇子上位……
一切勉强能说通。
可云帆还是觉得这中间有问题。
如果顾憬要扶持别的皇子,直接把帝台石交给那人就可,为什么要兜这么大一个圈子?
“不在,”何瑞从屋檐落地,道,“你也知道这石头是青奚圣物,怎么会轻易被人带走?别是被人骗了还不知道呢吧。”
采冰人:“不可能!”
云帆:“你从哪里知道的消息?”
帝台石的消息只有大昭朝廷知道,不可能被大张旗鼓宣扬。
“是我。”又一人出现在谷中。
众人眼神一凛,竟然是赊刀人。
他不是被玄衣卫抓走了吗?顾行川心中疑问更甚,云帆也不遑多让,那么多玄衣卫竟然抓不住一个负伤的赊刀人吗?怎么可能!云帆气得脸色紧绷。
赊刀人站在采冰人侧后方,他这么一出来,众人才看到他的一只胳膊已经没了。
“顾师侄你是什么境来着?”何瑞突然问。
顾行川不知道这时候问这干什么,但还是听话道:“观物中。”
何瑞点点头,“刚才我来得晚了,没看见你们是怎么交手的,”她指着这两人说,“这俩都是观己,你的经脉虽然还没好,但可以出手试试,剩下的一个,清安有无相劫,就交给清安,没问题吧。”
“清安是观物下,与观己打是不是……”顾行川犹豫。
何瑞正要开口,就听见云帆冷冷说道,“她不是观物下。”所以他不理解怎么李清安怎么会躲不开采冰人的丝帛!
他才不相信李清安是看到顾行川高兴得连自己的命都不顾了!
顾行川一愣,看向李清安,李清安默默抽出太虚和溯脉,何瑞说:“对,我正要说呢,清安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她跟你一样是观物中,正好借此机会看能不能破境,放心,一切有我。”
“……”两个鬼谷的人站在原地,脸色皆是一水的臭,这小孩儿安排得是不是太理所当然了,他们是鬼谷三大高手之二,就这么给人做陪练!
采冰人正要骂,被赊刀人抓住。
他已经在他们身上吃过亏了,这小孩口气这么大,应该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他手上示意,花落谷山腰就出现了数十个鬼宗喽啰,密密麻麻站满了周围。
“我们认栽,打不过你们,”赊刀人转身离开,采冰人跟上,“你们跟他们耗吧,若是耗完还能活着,我们再来。”
这么多人,耗也能把他们耗死,就算何瑞是观心,但战到最后,再加上这两个没出一份力的观己,胜负也悬。
几人愤然,而赊刀人和采冰人已准备飞上山头看好戏了。
林非身体已经冷成了冰块,云帆脱下自己的外衣搭在他身上后站起,把破甲锥接好——今日鬼宗所有人都要死!
上官轻从指尖到手腕冰凉一片,她用力将林非拖走,林非断断续续说话,嘴里冒着血气,“上官……姑娘、不要管我……了,没有人能从、从采冰人……手下、活着——”
“我会救,我会救你们所有人,”上官轻咬着牙,林非人高马大,站在她身边能比她高出十几寸,上官轻没有一点武力,艰难地拖着这么重的人,“我一定会找到办法,你只要坚持下去……”
坚持到他们从无一丝逃生可能的包围中离开。
周围已经打起来了,刀剑声不绝于耳,顾行川云帆、何瑞李清安都在竭尽全力,林非靠在树上,咳出的血都是冰碴子。
“别翻……了……”
上官轻拿出那本《岐黄秘术》,嘴里喃喃,“我记得、我背过,我知道有药能治……我会找到的……”
不断有人倒下又有人站起来,上官轻在如此杂乱的声响中丝毫不被影响,指尖一行一行滑过字迹。
“清安!”顾行川一剑划过眼前人的脖颈,看见李清安被人一刀砍在肩上,立刻要去帮忙,但中间隔了数丈,还有数十鬼宗喽啰挡着,他一时跑不过去。
李清安被压着,快要倒地之时胳膊忽然被人抓住,破甲锥一锥挑开那人宽刀,然后横扫数人将李清安带离。
何瑞飞到林非身边,直接抓起两人,喊道:“花落谷有密道!走——”
山顶上的赊刀人意识到不对劲,立刻让人制止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之前神隐司已经到了花落谷门口,而颜易水却还能顺利逃走,花落谷一定还有别的什么她不知道的地方。
顾行川又非要跟着一起去皇宫,他才施过一遍针,就这么去别说她不放心,云帆几个也不会让他去。
所以何瑞才会想起来花落谷密道这一茬事情,这才去找了找,谁知自己就离开这么一会儿,师侄们就伤了一个。
要是她一个人在这里,这一堆加那两个看戏的一个比一个死得快。
但他们没武功的没武功,受伤的受伤,这么拖下去得不偿失,只能先走。
何瑞拎着两个人一脚踹开颜易水卧房的大门,吩咐云帆,“去扭那个花瓶!”
书架向两边打开,何瑞把人扔进去,“你们先走,我断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