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宝竹叹了口气,罢了,永远都说不到一起去,他嗯嗯啊啊地点头,在纪翁的絮叨中出了门。
他虽然没见过雪山,但雪山已经在他心中显现了千百遍,冰冷,遥远,像爹娘与他之间永远都接不上的路。
他一步一脚印,踩下半条小腿那么深的坑,纪宝竹呼着热气,向那座雪山不断大步前行。
“宝竹——”
有人叫他,他不用扭头就知道那是谁在喊他,纪宝竹刻意忽略,这还是他第一次想要知道一件事——他想看看雪山后面是什么。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他爹的武境不低,向来没什么做不到的事情,却从不肯教他,他抗议过,闹过,离家出走过,但纪翁就是不肯教他,甚至还勒令别人也不许教他。
他一气之下跑出金岩,心说他爹在金岩能只手遮天,在外面可不能了。
虽然在外面流浪的两年他爹一直悄悄派人跟着他——他早就知道了。
纪宝竹越跑越快,他大喊,爹——别追了——
然后他爹竟然就不追了。
纪宝竹从小腿深的雪地上跑进冰川,脚下像是踩了冰,一路滑进那座雪山。
他仰头看向雪山顶,又忽然觉得遥远。
“宝竹——”
一声怒吼,眼前的雪山骤然崩塌,无数雪花翻滚着向下,纪宝竹忽然觉得愤怒,脚下生风一般朝着雪山而去。
“来人!”纪翁抱着纪宝竹大喊,“来人——全力搜捕那个妖女——”
纪宝竹的身子越来越冷,无论输多少内力都无济于事,他自小又没练过武功,经脉不如练武之人,纪翁甚至不敢用力。
这时候他又后悔起来,没有让纪宝竹练过武。
原本一片喜色的席面慌乱至极,整座金岩城的大夫都被叫了过去,纪翁抱着纪宝竹心中大恸,忽然觉得眼前景象与当年夫人的病一模一样。
而那时还有神医相助,现在神医却正躲着他的追杀,他想起上官轻留下的那些医书,立刻唤人抬了过来。
在堂外商议对策的大夫们拿起一看,上面着“明月山庄”四个大字,这竟然是明月山庄的医术!
他们瞬时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纷纷拿去阅览。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一年轻大夫喊道:“找到了——找到了!”
纪翁立刻过来,那大夫说:“在最后一卷,只是这一页是后来添上去的,没有与其他合著,不知是真是假。”
纪翁拿起其他书卷辨别字迹,片刻后颤声说:“是真的,这就是三更梦的解法!”
“帮主,外面有人求见。”
纪翁烦躁地看了一眼,“没看到我这里忙着呢吗,滚。”
“他自称是扶月王子穆萨,说有要事告知。”来禀报的帮徒一脸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