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顾行川说,“此时正入冬季,草原上的水和草都会进入蛰伏期,盘丘的大军怎么会选择在这时候进军,这一路光是辎重都不在少数……要么他们是有谁接济,要么就是他们不打拉锯战,笃定一定会拿下金岩。”
武桃花问:“无缘无故怎么就笃定一定能拿下金岩了?”
两人躲在暗处观察局势,心里都知道盘丘的目的一定不是一个小小的金岩,破了金岩之后中原就失去了屏障,到时候无论是北昭还是南靖都会陷入恐慌。
更不要说盘丘若是和其中一方联手,另一方就会腹背受敌。
但在这一点上北昭和南靖都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寸关河和穆萨救出来,穆萨知道的比他们清楚,从他嘴里会得到更多消息。
两人决定先看看他们会被关在哪里,然后劫狱。
“帮主——”
又有一声呼喊从西面响起,纪翁这一个晚上头发都被喊白了许多,他怒不可遏地吼道:“帮主帮主帮主!是天塌了吗!”
那人扑通一声跪下,“塌——了!”
纪翁皱眉,“不是天塌了就不要叫——”
“是藏宝阁——藏宝阁塌了!”
纪翁心中重重一跳,险些没站住,“你、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那名帮徒跪在地上指着藏宝阁的方向,“小的们追少夫人一路追到藏宝阁,原本想藏宝阁有进无出……谁知道,谁知道少夫人不知道碰到了藏宝阁的什么机关,整个藏宝阁忽然地动山摇一般直接塌了半边天!”
“帮主!”
“帮主!”
一群人急剧围上去,扶住刚刚还站在那里直愣愣的帮主,纪翁捂着心脏,藏宝阁被盗了没事,就是被毁了也没事,关键是藏宝阁下面连通着别的地方,这一塌绝对会惊动那人……
“里面的人呢?”
帮徒的头更低了,“禀帮主,没抓到……”
谁问这个了!纪翁深呼吸一口气,站直身子,然后朝着藏宝阁迈开脚步,“先把这几个人关起来,一切待我回来再定夺。”
听到藏宝阁塌了的那一刻,藏在阴影里的两个人同时慌了神,上官轻云帆李清安都在藏宝阁中,此时说不定正在为林非诊治,若是这时被打断,那他们拼命拿回来的荀草就什么都不值了!
武桃花迅速说:“这边交给我,你回去找他们吧!”
顾行川:“可是你……”
“纪翁一走,神隐司对付这些帮众还是有机会,反倒是你们那边,要一切小心。”
行脚帮已经带着寸关河和穆萨往府衙去了,纪翁也消失在原地,两人便不再多耽误时间,兵分两路,朝着各自的目标飞去。
顾行川一人行动快速,在事情还能控制之前他没有去找玄衣卫,毕竟他现在已经是大昭的罪人。
他曾经最向往进入玄衣卫为国做事,深知玄衣卫的规矩秉性,不到万不得已,他不能去逼玄衣卫跟他站在一起。
夜色已经逐渐消逝,遥远的沙漠尽头挤入一丝红色的光线,继而是明黄的,与穹顶上的宝蓝相接应,金岩城中的房屋多低矮,防风沙。
此时的风沙声细微,远挡不住匆匆而来的脚步声。
前面就是藏宝阁,纪翁却忽然停住脚步,而后遽然侧过半边身子——松风剑夹杂着风沙从后穿刺而来!
顾行川半步上挑,左右劈刺,转身就将纪翁与藏宝阁隔开。
纪翁现在没有功夫与他争执,只说:“松风剑?大名顶顶北昭顾家的剑,我已经够给你们面子了,你们一进金岩我就知道你是顾行川,我没有告诉大昭你在这里就是不想多生事端,现在给我滚开,我还能饶了你,否则……”
“多谢帮主好意,只是我兄弟朋友正在里面不便被打扰,帮主何不送佛送到西,等他们离开再说?”
纪翁:“你这黄口小儿……”
说着他双手各持一柄四角飞镖,两边开工掷向顾行川,顾行川持剑甩开,却不想这人直接屈膝踹出一脚,直冲他的胸口而去!
顾行川只得双臂抵挡,但内心仍然震颤不已,这一腿的力度堪比八百斤巨石,他整个人被踹出老远,狠狠摔在地上。
脸一侧就吐出半边血。
纪翁根本没有给他喘口气的机会,刹那间他已到顾行川身前,抬脚就要再踢,顾行川拐膝拦住,纪翁顺势掌心握锤,猛地砸向他的大腿!
顾行川双手一撑将自己挪后半步,纪翁的拳石就落在地上,激起一阵碎石。
松风剑反撩纪翁胸前,纪翁手中飞镖拦挡,两件利刃铿锵相抵,纪翁伸出右臂,使出一招擒拿手,扣住顾行川左肩。
纪翁早年行走中原,后来落户金岩,沙漠草原中鹰隼是最有利的牲畜,盘丘汉子皆以训鹰为本事。
能驯服什么样的鹰就有什么样的本事。
但鹰的利爪往往让很多人避之不及,纪翁虽喜欢鹰,但也没有兴趣整日与牲畜为伴,只是依照鹰爪改出来一招擒拿手,就算是本事了。
这擒拿手落在顾行川肩上,顾行川脸上骤然拘在一起,疼得汗都落下来。
整个身子一转,顾行川的松风剑已经从腰腹穿过,纪翁一脚将剑踢掉,顾行川左右手同时擒住那只擒拿手,压肘阻击,然后正蹬出踹在纪翁的腹部,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松风剑回到手中,顾行川竖起在身前,双指沿着剑身滑开,感受汨汨内力在体内穿行。
“小子,你们顾家的松风剑法可不是这个孬样,你爹呢?不如回去叫你爹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