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山下先生要取生漆,里面藏物室的漆盒得先搬出来。这门最近有点不灵,推的时候得小心点。”谢承洲说着,朝作坊深处走去,“姜总,可不可以帮我一下?”
&esp;&esp;“好。”姜如音放下茶杯,跟着他走向作坊深处。
&esp;&esp;谢承洲熟稔地推开那扇铁门,走了进去。姜如音顺手跟了过去,想帮忙递一下工具。
&esp;&esp;然而,就在两人刚踏入储物室的瞬间!
&esp;&esp;一道刺耳的声音在空气中炸开。
&esp;&esp;那扇年代久远的铁门砰的关上,老化的弹簧彻底断裂。剧烈的震动带倒了门边的木架,一只没有旋紧的金属罐滚落在地。
&esp;&esp;四周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esp;&esp;“怎么回事?”
&esp;&esp;姜如音本能地扑上去推门。铁门纹丝不动,门把手在她掌心里彻底松脱。
&esp;&esp;她掏出手机,屏幕上也显示着“无信号”。
&esp;&esp;借着手机的光,她看见透明液体正从松动的金属罐口缓慢流出,一股刺鼻的气味迅速漫开。
&esp;&esp;这间屋子是用来存放生漆的,为了防潮,四周被封得死死的。没过多久,姜如音便觉得喉咙发涩,胸口也泛起一阵沉闷。
&esp;&esp;随着时间的推移,呼吸开始变得困难。
&esp;&esp;谢承洲上前,晃动把手,门纹丝不动。
&esp;&esp;他蹲下身,手指沿着锁芯仔细摸了一圈,又侧耳听了听外面。第二下、第三下,力道一次比一次重,门却始终没有丝毫松动。
&esp;&esp;刺鼻的气味在空气里蔓延。
&esp;&esp;密闭、黑暗、无路可逃的感觉熟悉得令人厌恶,拉着他一点点下坠。
&esp;&esp;根本没有用。
&esp;&esp;是啊,根本不会有用。
&esp;&esp;他随手拉过一张旧木凳,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坐下,闭了眼,任由那股熟悉的窒息感将他包裹。
&esp;&esp;“谢承洲,你在干什么?”姜如音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被压得很沉,手机泛蓝的光晃到他脸上,“这里没有通风口,手机电量撑不了多久,再不出去会出事的!”
&esp;&esp;“打不开的。”谢承洲语气平淡,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低沉。
&esp;&esp;“这是上世纪的防盗铁门,锁芯从里面砸不开。外面听不到声音,急也没用。”
&esp;&esp;“这味道不对,等下去,只会先失去行动能力。”
&esp;&esp;她开始在黑暗里摸索,手指碰到锈迹斑斑的铁器、木头的废料,终于摸到一根铁锤。她跪在门前,把铁锤的尖头狠狠钉进锁缝,借着全身的力气往下砸。
&esp;&esp;刺鼻的气味越来越浓,太阳穴开始发胀,视线也渐渐模糊。可她下手的力道却没有减低半分。
&esp;&esp;一下、两下、三下
&esp;&esp;谢承洲睁开眼。
&esp;&esp;看着她满头是汗、指尖流血的样子,谢承洲眼中浮起一丝嘲弄。
&esp;&esp;“姜如音。”他冷哼了一声,“别白费力气了。山下先生迟早会回来的。”
&esp;&esp;她连头都没抬,咬着牙继续砸:“等到039;迟早039;,我们早就昏过去了。”
&esp;&esp;他仰起头,任由那股越来越重的闷意压进肺里。嘴角慢慢勾起一点弧度,说不清是认命,还是自嘲。
&esp;&esp;“不过是一场意外。如果今天真的出不去,也不过是提前结束。”
&esp;&esp;“你什么意思?”姜如音边砸边问。
&esp;&esp;“没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很轻,“很多事情,本来就是这样。小时候,总觉得只要想办法,总能找到出口。后来才发现,有些门从一开始就是锁着的。”
&esp;&esp;他像是快被自己的呼吸淹没:“活下来,明天不还是有做不完的事,走不完的棋?有人想你笑,有人要你赢,有人希望你永远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