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毓宫内,婴儿的啼哭声不眠不休。谢宛玉被闹得整夜没睡,不免心烦意乱,厉色责问:“陛下呢?”
谢宛玉一连好几日不见李郅踪影——前些日子,他一下朝就会过来看孩子的。
谢宛玉产后脾气更差,喜凤怕她怒极伤身,支支吾吾半天,不肯据实相告。
不料谢宛玉盛怒之下摔了一屋子东西,才终于听见奶娘颤声说:“禀娘娘,奴婢听闻,陛下,陛下他带着宸妃娘娘出宫踏青去了……”
谢宛玉身体一僵,转头问喜凤:“她说的,可是真的?”
喜凤见实在瞒不下去了,才小声嘀咕了一声:“是的,娘娘……”
四角红墙,谢宛玉尖锐的嘶吼声划破了凉宫漆黑静谧的夜。
四月芳菲,无垢山云雾缭绕,落英缤纷,梨花漫野,芳香袭人。陶姜姜着一袭兰色襦裙,外披蝉翼薄纱,秀发挽成堕马髻,斜插一支紫玉簪,略后于李郅半步,两颊嫣红,微微喘着气,当真是人比花娇。
前方蓦地顿步,陶姜姜低头不觉,狠狠撞上一堵人墙。
李郅含笑看着她,温声问:“走了小半个时辰,可是累了?”
陶姜姜双眸氤氲着懵懂的雾气,轻声答:“还好。”
“喝点水。”
陶姜姜看着李郅递来的水壶,巧笑倩兮:“谢谢。”
李郅觉得陶姜姜近日似乎有些不同寻常,具体有何异样,却又说不上来。
“姜姜,你……”
“陛下,怎么了?”
李郅几次蠕动双唇,终是忍住了没问,只轻轻叹了一声:“走吧。”
“嗯。”
再往上走,经过一片景色极佳的山谷,易守难攻。山涧间、岩石上、小溪旁、松林中,瀑布倾泻而下,如丝带,如长发,如轻烟。一座座出类拔翠的山,一条条朴实无华的河,形成了一幅幅神秘的立体水墨画。古树青青,在阳光的照耀下愉快地歌唱着,绽放出耀眼的光芒,令人豁然开朗。
樊龙警惕地察看着四周,剑眉横竖:“陛下,山谷狭窄,当心有诈。”
语音刚落,一群蒙面黑衣人从天而降,剑气凶煞,直朝李郅而来。
陶姜姜惊喊一声:“小心!”
李郅眸色一暗,堪堪擦开剑锋。所幸白刃划破了外袍,未伤及内里。
为首刺客见一击不成,当机立断,组织同伴展开群攻。
李郅左躲右闪,赤手空拳,吃力不讨好。而樊龙被另外几个黑衣人死死缠住,欲救李郅,分身乏术,心有余而力不足。
今日刺杀的诡异之处有两点,一是刺客们一个个凶相毕露,杀气腾腾,却将陶姜姜视为空气,只守不攻;二是李郅今日微服出宫,极为隐秘,泄密的可能性极小。
陶姜姜穿梭于刀光剑影中,百思不得其解,而李郅晚不敢拿她的安危冒险。
“姜姜,快走!”
许是担心陶姜姜会跑去搬救兵,黑衣人很快也朝陶姜姜杀来。
陶姜姜为李郅的一声怒吼汗颜,且战且退,不一会儿就打到了谷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