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卿今日怎么有空前来?不是在贡院批卷么?”
“陛下!臣惶恐!”
柳时元这一声悲叹涕泗横流,令人起鸡皮疙瘩。李怀恩顿了下,转过身来,正眼审视起眼前这位年过半百匍匐跪地的老臣:“柳卿这是作什么?快快请起!”
“陛下!”
柳时元徐徐抬首,眼眶微微湿润,身形未挪动半分:“陛下命臣主考秋闱,可臣手底下却有尸位素餐者徇私枉法!臣辜负了陛下的殷殷期望!臣有罪啊,陛下!”
闻言,李怀恩惊诧不已,一阵头晕目眩,幸亏一旁高公公眼疾手快扶住了。
“陛下当心气坏了身子!”
李怀恩咳嗽个不停,在石椅上坐了下来,大喘着粗气:“到底怎么回事?”
柳时元收敛了情绪,将刚才阅卷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向皇帝禀明。
“天启盛世,竟有荒唐之事!他们……咳咳……”李怀恩砸碎了高公公递来的茶盏,咬牙切齿地痛骂,“其丧心无耻,罄竹难书!我大凉央央之国,岂容尔等沆瀣一气,败我国风?!”
“陛下,臣请彻查此事,肃清学政,还天下学子一个公平公道!”
“查!咳咳……高云!”
“奴才在。”
“快传谢建进宫!此事朕定要查他个水落石出!”
柳时元又问:“陛下,伙同作案的两位同考官暂时收押在贡院,是否移交刑部?”
“那两个没良心的,叫什么?”
“回陛下,一个是夏安,一个是许昌茂。”
“身为翰林学士,天下读书人的表率,竟敢以身犯法?!”李怀恩重重砸了一拳,眼中的怒火喷薄而出,“让他们把该说的吐干净!若不肯坦白直接杀了就是!留着也是个祸害!”
“臣领旨。”
柳时元走后,高公公即刻拔高了嗓子:“快!传太医!”
郭邢兴从太医院一路跑了过来,一把年纪了累的气喘吁吁。
“陛下怎么了?”
高公公嗔了一声:“哎呀!郭太医刚看见柳大人了么?陛下还不是被秋闱那群蠢东西给气的?本来秋猎回来身子就不大爽利,现在病情更重了……”
郭邢兴颤颤巍巍地走到了李怀恩跟前:“参见陛下!”
“郭卿,朕这几日头疼的厉害。你快帮朕看看是怎么回事。”
“臣遵旨。”
郭太医望闻问切之后,恭顺地回禀:“陛下头疼,乃是肝脾风邪积热郁结所致。臣会为陛下开几贴调理气血的药,陛下平日多注意饮食,宜清淡,忌荤腥,少动怒,自然无碍。”
“郭卿辛苦了。”
“臣分内之事。”
“对了,郅儿身体如何了?”
“晋王殿下底子好,现已行动如常。”
李怀恩满意地点点头:“赏……”
刚起了个头,高公公在他耳边低声说道:“陛下,刑部尚书谢建谢大人求见。”
李怀恩嘴角噙着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冷笑:“走,去御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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