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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我们都是史尔特尔（第1页）

灰红色的天空在视野中铺展开来，像是有人在短时间内把整个穹顶的色调调整过了一次，至少看起来不再那么深沉，更像是黄昏时分暴雨即将来临之前的那种感觉。

史尔特尔站在那片枯树下的空地上，脚下依旧是厚厚的灰白色烬。那个刚刚还对自己敌意十足的史尔特尔还双手环胸，靠在树上，目光望着伊娜莉丝走出来的方向。在见过炎魔的身影后，她眼中的神色比之前复杂了一些——不是敌意也不是冷淡，而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漠然。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感觉。

……所以，你到底是黎博利还是萨卡兹？史尔特尔开口的问题就让伊娜莉丝很难回答。

“我是黎博利，但……该怎么说呢，获得炎魔的力量可以说是一个……意外。”

伊娜莉丝也简单把自己的经历和史尔特尔说了一下，从伊比利亚的流浪者，到哥伦比亚，再到女妖河谷遇到霸迩萨的灵魂碎片，最后获得了他的认可继承了这一份力量，以及之前帕夏所说的“家族”。

“……被炎魔认可？”史尔特尔的表情有些奇怪，语言很难形容。

“外面的那些史尔特尔……”聊完自己的话题，伊娜莉丝开口询问。

虽然自己也有过面对上千个自己的经历，可自己的那些都是复制品，但史尔特尔的那些……很明显，她们并不是复制品。

都是我，或者说，是我的记忆化身。”

“啊？”伊娜莉丝第一时间没有理解史尔特尔的话。

那些都是我的记忆。每一段都是。史尔特尔的声音变得慢了一些，像是在一边走一边拆解一团绕了很久的线，脑子里最早的画面是一片雪地，天是灰的，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喊一个不是我的名字。然后紧接着——或者也不能说紧接着，因为时间在那些记忆里是乱的——我记得我站在一座很高的塔顶上，风很大，下面全是水，水的颜色像是加了太多墨汁的蓝。我记得有一个穿白衣服的萨卡兹女人把什么东西放在我手里，她的手指是凉的，像石头。

她顿了顿。

但我也记得我出生在一条船上。船舱里全是鱼的腥味。有个人——可能是母亲，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人——在灯下缝一件很小的斗篷，斗篷的料子是红色的，像是用什么东西染过。我记得那件斗篷的触感。很软。但我也记得我第一次拿起莱瓦汀的时候，剑柄是冷的，那种冷和斗篷的软完全不一样。我分不清这两个记忆哪个是真的。到后面我实在有些厌烦，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伊娜莉丝站在她身后两步远，安静地听着。她看到史尔特尔手指放在树皮上的姿势有一种非常小的、像是需要抓住什么东西才能保持平衡的倾向。

我一个人在沙漠里走过。在一个叫卡兹戴尔的地方的废墟中站过。在一座很像莱塔尼亚的城市里，站在一座有着彩绘玻璃窗的教堂门口，手里拿着一本书，书里夹着一片枯干的叶子。那片叶子我记得它的叶脉走向——是羽毛形的，分叉很深，像是被什么啃过。她停顿了一下，可我从来没有去过莱塔尼亚。但我记得那片叶子的触感。那种矛盾的、像是两个不同版本的人在同一条轨道上同时运行的荒诞感，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接受。

伊娜莉丝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所以那些史尔特尔

每一个都是我。。史尔特尔接口道，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某种近乎明亮的、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放置某个积压已久的句子的位置的轻快，但她们每一个都不是我。她们只是我的记忆。如果我真的经历过一段时间，那段时间只会留下一个。但如果那段记忆的真实性我不确定，我的意识就会为了而保留多个可能——

她转过头来。在那双异色瞳中，伊娜莉丝第一次看到了一种极其接近于清晰的自我认知的东西。

更像是一种终于看清了自己所处位置的、不再惶恐的平静。

所以当你走进那道裂隙的时候，你看到的所有——她们都是真的。但史尔特尔只有一个，那就是我。

史尔特尔看向伊娜莉丝。

“我的事情说完了，你呢，拥有炎魔之力的黎博利，你说你能帮我找回莱瓦汀？怎么帮我？”

伊娜莉丝思考了片刻。

我需要先知道在普拉西提那里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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