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少年相遇的那天起,岁月流转,一路相伴。
他们并肩走过青涩校园,踏入严苛军校,直至如今。
低谷时彼此托底,困境中互相支撑,顶峰时并肩而立。
见证着对方一路跌撞、一路成长,把年少时偶然的相遇,熬成了漫长岁月里最坚定的依靠。
……
随着陆烬的话音缓缓落下,时针也滑到了十二点。
夜风渐凉,别墅的庭院里静得只剩草木轻响。
昏黄柔和的廊灯投下朦胧光晕,树影被晚风拂得簌簌晃动。
细碎的沙沙声衬得周遭愈静谧温柔。
两人紧紧依偎在同一张躺椅上,陆烬从身后轻轻环住江衍,手微微有些颤抖。
江衍看不见身后陆烬此刻的神情,可眼睫轻轻颤动,心口却像被细密的针扎过,翻涌着止不住的酸涩与钝痛。
纵使他早已在心底做过千万次心理建设,也从未料想过,陆烬的过往,竟会是这样满目疮痍的模样。
身前久久没有传来动静,陆烬的心微微悬了起来。
他下意识绷紧了脊背,连环着江衍的手臂都收得紧了些,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与小心翼翼,试探着开口:“怎么了?我现在很正常的……”
话音未落,就被江衍猝不及防地堵住了唇。
清冷的青年侧过头,抬手轻轻覆住他的唇,片刻后才松开,声音褪去了平日的疏离淡漠,染上一层难得的柔软:“我没有害怕。”
“我只是……很心疼你。”。
“你说的这个实验,我了解得不多。
李政教授或许知晓内情更多,可他没和我细说过。
今天,是我第一次听完整的始末。”
他反手攥住陆烬微微颤的手:“我不太会说好听的话安慰人。
但那些过去,该放下的就让它过去。
若是你始终过不去,等我们从这里出去,我陪你去找那些人,我替你出气。
往后有我陪着你,再也不会让你孤身一人了。”
陆烬闻言低低笑了一声,胸腔微微震颤,带着几分释然:“你要怎么替我出气?该处决的大多已经伏法,剩下的也都关在牢里了。”
江衍的声音有了一丝偏执的暖意:“华夏自古有刑,谓之鞭尸。
若你实在不解气,我们便去寻他们,为你讨回公道。”
一句话,让陆烬彻底笑开。
那些他深埋心底、难以启齿、以为不堪示人的伤疤。
原来在江衍这里,是被这般放在心上护着的。
心头翻涌的酸涩与暖意交织。
他低头,认真地吻上了江衍。
夜色温柔,晚风轻拂。
漫长而缱绻的深吻过后,两人再度安静地依偎在躺椅上,紧紧相拥。
江衍靠在陆烬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忽然轻声开口问道:“所以我一直闻到的你身上的薄荷味,其实是药剂味道,对不对?”
陆烬低头看着怀中人微微颤动的眼睫,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难怪我总觉得,这味道有时候淡,有时候清晰。”江衍轻轻颔,像是终于解开了藏在心里许久的谜题,“原来味道重的时候,是你刚服用完药剂;味道淡下去,便是身体快要代谢干净了。”
他想起自己那段找这个味道的日子,小声嗫嚅着说出来:“我说怎么从来都找不到一模一样的味道。
我还把市面上所有薄荷味的东西,全都挨个试了。”
声音轻得几乎要被晚风吹散,可陆烬却听得一清二楚。
他眼底瞬间漫开惊喜的暖意,抱着江衍的手臂都紧了紧,难掩笑意地追问:“你什么时候去找这个味道的?”
江衍瞬间僵了一下,耳尖飞快地泛起一层薄红,心底暗暗懊恼。
早知道就不该说出口,耳朵也太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