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不?一样的。”季采言吐出一口浊气:“只因她是师尊,我是徒儿,我连恨她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沉默许久的沈烟亭忽然张口:“她若真做过,你自然可以恨她。”
她声音顿了顿,继续说:“无?论你们是何等关系,她对你有着?怎样的恩情,只要?她为恶害人,伤害你,伤害你重?要?的人,你不?止可以恨她,还可以杀了她,虽说恩情需要?偿还,可也不?能裹挟你的一生。”
“你先是季采言,才是她徒儿。”
季采言没?有再说话,猩红的眼眸怨比恨更?多。
紧闭的车帘忽然被掀开了,叶知妖惨白虚弱的面容撞进了眼底,她的唇微微动了动:“沈师妹,我没?有。”
痛苦和困惑交织,声音里满是无?力。
抓着?车帘的手因太过用力,手背崩得过紧,露出几根青筋。
沈烟亭这才留意到短短半月不?见,叶知妖竟是清瘦了许多,整个人不?止憔悴还愁云缠绕。
她拦住了见到叶知妖便逐渐失控的季采言,阻隔了她们的又一次争吵,她挥出一道灵力将车帘放了下?来,重?新将叶知妖隔在了车帘外,转过头去问季采言:“荷馨死得凄惨,可有好好埋葬?”
说到这里,季采言脸色更?难看了:“沈师叔,荷馨师妹被吸干了生命和灵力,尸体消散了。”
沈烟亭眉骨微抬:“消散了?”
季采言点点头:“对,身体和头颅都化?作血雾消散了,一点痕迹都没?留下?,我……我来不?及埋葬她。”
沈烟亭面色沉了下?去,她又看过了薄雪浓一眼才说:“采言,师叔可以明?确告诉你,这被吸干生命和灵力的尸体不?会消散,除非那具尸体上有不?能被人发?现的秘密,一早就?种下?了特殊的禁制才会身死即消。”
季采言怔住,一时没?了反应。
凤锦见沈烟亭把混乱的局势稳住,狠狠地松了口气。
她小心翼翼地钻了出去,挪回了薄雪浓身侧,跟她一起听沈烟亭说话。
沈烟亭冷声道:“采言,身死即消这种事只会出现在灵物和血脉特殊妖身上,人修的话……这样的禁制一般只会出现在那些隐藏在大宗门里的魔宗弟子身上,他们魔修气息与平常修士不?同?,身上还有抹不?去的魔印,种下?禁制一来可以隐藏气息,二来确保身死后不?被大宗门抓住把柄。”
沈烟亭这话分明?在说荷馨可能是魔宗弟子。
别说是季采言难以置信,连还在独自郁闷的薄雪浓都愣住了:“师尊,你是说荷馨来自魔宗,这怎么可能呢?御宁宗仅仅是个三流宗门,还是最末尾的三流宗门,魔修怎么可能盯上御宁宗?”
她多看了季采言一眼:“要?是因为鬼月藤血脉的话,潜入季家岂不?是更?快?”
沈烟亭抬了抬眼眸,不?再回避薄雪浓眸光:“浓儿,御宁宗只有鬼月藤血脉吗?”
这句话是试探吗?
那她该点头,还是摇头?
沈烟亭是不?是猜到她知晓自身血脉的事了?
乱糟糟的思绪瞬间涌了上来,薄雪浓一时间没?了反应,好在沈烟亭没?有继续说的意思,她掀开车帷朝着?外面望了眼,轻轻挥出一道灵力将薄雪浓和凤锦都推了出去:“神月城到了,好好赶车。”
魔息
神月城很是热闹繁华,城墙上居然铺着不少在俗世十分稀缺的灵石,其中还混合着数十颗修士都难得见到的高阶灵石,每一颗都镶嵌在最明显的位置,只?要靠近就能感受到灵石里充裕的灵气,像是刻意在引修士来争抢一般。
薄雪浓扯着马绳,由凤锦控制着马朝前行走。
马车还没进城,她?们就感受到了城中的热闹,嘈杂的人声里有叫卖的小贩,哄孩子的妇人,与人争吵的文人……
她?们前面?还有好几?辆同?样要进城的马车,凤锦暗自比较了一下,转过?头?跟薄雪浓说:“师姐,还是我们的马车比较大。”
经过?岚寿村半月行,凤锦和薄雪浓关系越来越好,凤盈波暴露了两人母女?身份以后。
凤锦越来越幼稚了。
薄雪浓暗自摇头?,嘴上附和了一句:“不止马车更?大更?豪华,我们的马儿还比她?们好呢。”
“这是自然。”凤锦笑?着应下,摸了摸肚皮:“师姐,我饿了。”
她?们三人坐在外面?,声音压得再小也能互相?听见。
凤锦的话自然也传到了叶知妖耳朵里。
叶知妖睨了眼凤锦:“凤锦,你不是金丹修士吗?”
薄雪浓知道叶知妖在奇怪为何金丹期修士还会有明显的饥饿感,她?自然不能告诉叶知妖,凤锦金丹修为是假的:“师伯,你别理她?,她?就是嘴馋。”
在真相?彻底明了以前,叶知妖仍旧是她?们师伯,该给的尊敬还是不能少。
凤锦努力冲着叶知妖笑?了笑?:“师伯,我不饿,缃逾也该饿了。”
现在大家实力都增长了,凤锦为了名正?言顺吃东西,只?能拖修为最弱的缃逾下水。
叶知妖深深地看了两人一眼,十分勉强地扯了扯嘴角:“分明与你们只?分开了半月却莫名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大家好像都变得不一样了,沈师妹为人不再冷淡,说话也不十分刻意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了,天天喊着要自由的人回到了家乡,凤师妹和凤锦成了母女?,凤锦也不装凶狠,见谁打谁了……采言,荷馨……”
叶知妖声音停了下来,说起自家两个徒儿,她?只?能想到荒唐两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