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胃里疼痛不断加剧,一开始只是让人短暂的焦躁不适,裴玉拧开一瓶矿泉水,刚喝了一口才发现这是冰水,冰冷的刺激只能让疼痛更汹涌,似一波波浪潮凶狠撞击胃壁。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裴玉顾不上看清人,下意识把对方当成经纪人,“来路上了吗?”
每说一个字,胃里就像有一双手在肆意翻搅,下腹痛楚蔓延四周。裴玉身体不自觉佝偻,他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气若游丝,通过电流传输到电话另一头,简直是虚弱。
对面沉默了三秒,裴玉忍着痛强装平静,他不是对下属严苛的人,但是不答复和胃痛让他仅剩的耐心耐心飞快烧尽,紧抿的薄唇泛白,眸中隐隐泛起不耐。
直至对方出声,对面没传来女生的声音,替代的是一道磁性沉哑的嗓音“现在在哪儿?”
男人熟悉的嗓音顺着听筒灌入耳中,紧拧的眉头松开,裴玉一瞬间忽略疼楚,迅速放下手机,目光扫向屏幕,发现屏幕中心赫然【老公】。
裴玉这一刻头脑风暴,现在挂电话是不是太小气了,虽然离婚了,因为失忆的事和对方生气别扭,倒显得他小心眼。还有前半个月裴小玉失忆做的事,他几乎要拟定一份免责协议来和失忆的自己划清界限。
他愣神的时候,对面再次出声询问,“小玉?”男人和他说话时尾音总是微微下沉,藏着微不可察的温柔。
裴玉一只手紧捂住腹部,冷汗不受控制冒出,后背衣衫洇湿一大片,脑子里闪过无数说辞对话,开口时说了一个字,“我——”却不想拉扯胃部神经,嘴里没忍住“嘶”地一声,短暂的低吟倏忽一秒。
声音很小,几乎是瞬间卷入哗啦啦的塑料棚中喧闹嘈杂的背景音。
心感不妙,他立即闭嘴噤声,死死抿紧唇,不肯再说话。
应该没听见吧?裴玉不确定,决定装哑巴不说话。
沉默五秒,裴玉几乎能从话筒听见对方清浅的呼吸声。
“小玉,我再问你最后一遍,现在在哪?”
秦鹤扬的嗓音深邃,沉下来时声线严厉。
裴玉总觉得对方语气很凶,他用手死死摁住腹部,试图用暴力平复情绪,“和你没关系。”
说的话很冷硬,但是吐字几乎都是气音,气若游丝的虚弱显得格外清晰,生怕漏出丁点脆弱疼痛。
才离开一天,把自己照顾得一塌糊涂,秦鹤扬生起不到一分钟的气几乎是听见对方虚弱语气后像春日融雪,一秒顷刻浇散,“胃疼吗?”
恍若两人面对面,他猜到对方的动作,“现在不能用力摁肚子。”
裴玉愣了秒,垂眸看了眼死死摁住腹部缓解疼痛的手,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应。
“小玉,你乖点,现在在哪儿,我去找你。而且我们两人不应该认真谈谈吗?”秦鹤扬声线沉稳,看不出一点焦躁,但在听见对方语气不对劲的一刻人便坐上车。
聊什么,离婚还是失忆?失忆时给他带的麻烦吗?还是要凶他,但是他们已经离婚了,还有什么可凶的,财产分割对方不同意吗,合同里他似乎是净身出户。
裴玉踌躇犹豫一会儿,不确定地报了一串地址。
【作者有话要说】
“Y头们,晚安!goodeverning!冒味打挠了姑娘,在刊文吗?我们一起去作者专栏狂狂,快哉快哉,狂完了我们就稍息收藏一下,你不愿意的话我只好在江湖悠悠了。爱你们,幺幺哒。”
笑晕了,爱你们么么哒~
第23章听话
经纪人小柔早先一步把醉醺醺的宋不凡接走,临走前见老板面色苍白,全公司上下都知道他出车祸最近身体不好,担心地连问三次要顺路送他回家。
裴玉站在路灯一侧,双手插兜,廉价的白色光线打落,映衬他的侧脸轮廓白皙,有一丝和本人气质极不相符的柔和,唇角勾起一抹很淡的笑意,“我和他一北一南,顺哪门子的路。”
宋不凡被助理扶进车里,小柔仍旧有些担心,不肯上车继续问,“老板你怎么回去?”
裴玉似乎有些累了,身量高但双肩有轻微颓势,余光范围里一辆熟悉的迈巴赫停在路边静待,但也没冷淡拂过小柔的关心,“我开车了,你们回去注意安全。今天可能被偷拍了,你和公司关注下情况。”
小柔在GN娱乐呆了大半年,见过男艺人不计其数,但领导长相不输任何一人,说话温柔又耐心,上车后还恋恋不舍,摇下车窗想说什么又堪堪止住。
裴玉没错过对方欲言又止的表情,抬眉问,“怎么了?晚上太冷了,把人送回家后早点休息。下次宋不凡再想出来喝酒,把他锁家里,就说我吩咐的。”
小柔和车上助理都笑了。
宋不凡躺在车后排,听见提及自己,反复“玉哥”“玉哥”地嘟嘟囔囔。
小柔和助理载车驶离后,裴玉心里总算松了口气。前一分钟他交代别人别着凉,其实自己手心早冰得不像话。他摸出手机,屏幕的通话时间刚好十分钟整。
备注是令人头疼的【老公】。
秦鹤扬比小柔早一会儿到,这人从留学回来后便耐心不足,脾气又坏,他不好挂电话。
裴玉将手机贴耳,“结束了,我过去。”说话的同时朝街边那辆安静的迈巴赫走去。
车上人没说话,他眉眼一抬,发现车门开出一小条缝隙,隐隐有开车门下车的趋势,裴玉立即道:“你不用下车——”
制止的话未落,尾音略微上扬停在冰冷失温的齿瓣,身形颀长的人影出现在视野里,裴玉的脚步硬生生停驻。
秦鹤扬体型优越,身上的黑色大衣剪裁合身,衬得双肩宽阔有型,黑夜里的气场稳重又凌厉。
直至两人距离两三米,裴玉才回过神,低着头垂眸,按了屏幕的挂断键。
两秒后,一双锃亮黑皮鞋踱入视线,商务又矜贵。与之相对的是自己的白色球鞋,既不成熟又不稳重,裴玉足尖在地面不自然挪蹭。
小柔和助理在时,裴玉为了保持上司形象整张脸迎着风吹,现在人离开,下半张脸又藏在黑色衣领中,齿尖不自觉地咬着下唇瓣的肉,目光游弋,犹豫应该说些什么。
夜色浓重,裴玉的眉眼皮肤映衬地格外白,半分钟不到的功夫,抬眸装作自然打量秦鹤扬好几次。
秦鹤扬任凭他打量,眸色深沉如渊,看不透在想什么,上位者的气息随着沉沉目光格外压迫。
裴玉脑子里闪过无数商业应酬的技巧,貌似哪一条都不适用于两人离婚的尴尬境况,说什么,装傻吗,今天我恢复记忆了,没想到吧哈哈。
还是不搭理人,臭流氓咱们都离婚了,你好意思占我便宜吗?!
但失忆期间所有亲密行为都是他主动引的,秦鹤扬虽本性恶劣,却套着矜贵绅士的皮,这些年装成正经人的本事与日俱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