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霄轻轻拨开宋衿的手,“一万条命,打破人祭的轮回,不好吗?”
臣子们也议论纷纷,但想到大堰那么多人,摘出一万人,也很难落在自己头上,倒也欣然接受了。
宋衿劝闻霄不成,又去找祝煜。
“我劝不动,你去劝她。”
祝煜不方便这人们面前现身,每日窝在草棚里逗白鹿,见到宋衿,也只是懒散抬眼。
“你着急什么?”
宋衿一脸哀莫大于心死,“我实话实说,你知道我能走到这个位置,连辛昇我都不留情面,她这么做,天怒人怨从高处跌下,我只会跟着一同遭殃。早知她是个疯子,我就……”
祝煜听不下去了,利落地打断她,“既然选了她,就要信任她,不是吗?”
三日之后,万民聚集在祭场。
这是一场惊世豪赌,以一万人的性命,换人祭永世轮回的终结。
祈华堂早已把祭场装点起来,彩旗飞扬,道路两侧摆放着整齐的宫灯。古老庄重的乐曲响起,人们虔诚颂唱着,却又心生敬畏。
祭场中央,放着一尊神龛。
乐曲一转,人们抛起铜珠,意味着自断财路,皈依神明。君侯闻氏在铜珠雨中缓缓前行,这神龛里点了一只香。
青烟飘起,却在空中凝结,成了一个古怪的形象。
它时而是人形,却有四首八臂,时而是飞鱼,时而是走兽。
它的声音浮现在每个人心底。
“一万个人,永绝人祭的轮回。”
闻霄转身,望向台下的每一个人,有的人衣衫褴褛,有的人锦衣华服,却都是目光灼灼盯着自己。
“你们愿意献祭吗?”闻霄高声质问着每一个人。
所有人左顾右盼,交头接耳,犹豫着不敢出声。
最终,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愿意!君侯,若不牺牲这一万人,我们永远都是东君的奴婢!”
闻霄道:“交出我们这一万同胞的性命,无非是换一个神明屈服跪拜,又有何区别?”
底下的人议论纷纷,“可人祭马上重来了,我们如何抵抗!”
“快决定吧,一万人救千万人,值得!”
“君侯,杀他!他以前偷过东西!”
“凭什么,他背着娘子偷情!”
“君侯,这个人经常背地里和商会勾结,让我生意都做不下去了!他才是真的恶!”
“君侯,我弟弟借着父母的疼爱总是欺负我,他是极恶之人啊!”
“不对,牢狱之中那么多人,为什么不一同献祭了?”
长风烈烈作响,那团烟在神龛之前不断变换形象,似在嘲讽眼前的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