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他的猜想成真,那届时他该做出什么反应呢?
卫辞越想越烦心,最后索性将此事丢在一边,左右他想的也不一定就是对的。
但卫辞没想到很快就有人来证实了他的猜想,而此人正是现任冠勇侯。
就在卫辞的《水调歌头》传遍大街小巷,他的名声更胜往昔时。
现任冠勇侯再次奉诏回京述职,这本来也不关他的事。
他跟冠勇侯又不熟,两人在此之前连面都没见过。
可冠勇侯回京第二天下朝后却主动拦住了卫辞。
彼时正是下朝的时候,许多大臣看到冠勇侯拦下卫辞都露出了同情之色。
谁不知道这位爷最厌烦文官,一言不合跟文官打起来也不是稀奇事。
关键是冠勇侯天生神力,最是骁勇不过,整日与书本打交道的文官哪里是他的对手。
冠勇侯拦下卫辞后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率先开口道:
“这不是卫大人么?本侯在边关时就听过卫大人的名声,一直没缘得见。”
冠勇侯粗嘎的嗓音像磨刀石蹭过木桩。
这位六皇子的亲舅舅刚从边关回京,他的官服是簇新的,但穿的很不爱惜。
就这么一会功夫,不知怎得弄上那么多皱褶。
卫辞拱手行礼:
“赵侯爷哪里的话,”
他声音平缓,像山涧里不疾不徐的流水,
“边关苦寒,侯爷镇守疆土,才是真正让人敬佩的。
卫某不过在朝中舞文弄墨,算不得什么名声。”
说话间卫辞的目光还情不自禁落在对方露在靴筒外的一截腿毛上。
听说这位侯爷在军中从不穿衬裤,说束着碍事。
赵猛咧嘴笑,露出两排被烟草熏得黄的牙。
他伸手在自己满是褶皱的衣襟上蹭了蹭,像是想掸掉不存在的灰尘:
“卫大人如今可是皇上跟前的红人了,不像我们这些粗人,只会在沙场上滚。”
他故意把“滚”字咬得很重,靴底在石板上碾出几道泥痕。
卫辞见状情不自禁皱眉,说好的御前不能失仪呢,皇上对这位冠勇侯倒是颇能忍。
卫辞不动声色往后退了两步,与这位侯爷拉开了距离:
“侯爷镇守北疆,护国安邦,乃是大功。”
“功?”
赵猛往地上啐了口唾沫,作为能在战场上杀个来回的猛人,他看上去粗糙。
实则心细起来谁都比不上,又如何没察觉到卫辞悄无声息的后退。
赵猛心中鄙夷卫辞又是一个酸儒,说话也开始阴阳怪气:
“比得上卫大人笔下千军万马?听说卫大人写诗词都能让陛下龙颜大悦,直接封你做了太子太傅。
我这砍了十年蛮子脑袋,也只换得陛下一句‘知道了’。”
他突然凑近,身上的汗味混着马臊气扑面而来,
“不过卫大人以后教太子读书,不会只教些让人听不懂的之乎者也吧。
依本侯看,倒不如教几招拳脚功夫实在。”
看到冠勇侯突然凑近卫辞,路过几位文官吓得缩了缩脖子。
这位侯爷之前在宫宴上跟礼部尚书吵架,当场掀了桌子,谁都知道他最恨文官酸腐。
他今天不会大庭广众又要把卫大人打一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