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理智和情感,不断撕扯着她的灵魂。
理智知道,不可为。
但情感,却是放纵自己沉沦,陷入只有自己的世界里。
挣扎。
狼狈不堪。
但项翛年愣是把自己,从那个地狱中,拽了出来。
……燕舟衍面上的自责和愧疚,项翛年很熟悉。
而且,战场上那么多血腥残暴的场面……如果不及时疏导,再强悍的心理素质,也会出现伤痕。
虽说燕舟衍还不至于到抑郁的那种程度,但是,以防万一,还是她这里,提前干预一下比较好。
“舟衍,你很强,但你也是人,也是可以休息的,不要把压力全部加在自己身上,也不要过度苛责自己,不是你的错……起码,在只有你我的场合里,可以放松一些……”
因为担忧燕舟衍的心理健康,项翛年不由自主的,就站起了身,手也跟着搭上了燕舟衍的肩膀。
燕舟衍:“……?”
恋爱上头,总是会对心仪对象,产生一些夸张的怜惜。
面对项翛年的关心,还有恳切的劝慰,燕舟衍心中软软的,尽管有些不适应,但头一次被这样珍重又小心对待的燕舟衍,也觉得心口酸酸的。
每个人,都因为他的战绩,因为他的威望,把他架在台子上……名声,是一柄锋利的双刃剑。
偶尔,非常的偶尔,在深夜里,被惊雷惊醒的时候,燕舟衍也会不由得想,肩膀上的担子,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比起现在规律繁忙又安全的生活,燕舟衍更怀念的,还是在战争前,父母都在世的那段被鸡毛掸追在屁股后面的日子。
人人都在要求他,做的更好,做的更多……他就像个永不停歇的陀螺,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在被规定的位置上,回应着所有的期待。
但责任如此,燕舟衍没有什么想抱怨或是埋怨的。
只是。
那些曾经被他忽略的,不甚在意的“中伤”和负担,被心仪的小娘子,珍之又重的,捧了起来,小心翼翼的,舔舐伤口。
燕舟衍就觉得,无比熨帖。
他能喜欢上项翛年,真的太好了。
年年……多好的一个小娘子啊……
只不过……
年年如此敏锐,好似也对这心理疏导格外熟练……在进宫之前,年年到底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心中琢磨着,燕舟衍突然想起上次,他短暂见识了所谓的“项翛年”家人——
把人卖进宫换两个儿子的娶媳礼和学费还不算,还企图拿捏着她的户口,等一出宫就再做一顿没良心的买卖……甚至是,还想要把人卖去做小妾。
好在断亲书已经签好了,年年的户口也单拎了出来,独立成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