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僚?”他含含糊糊冷笑着,“外面那些人可不把我们当回事。”
谷大用只是低着头,给他搅着汤药,没说话。
“所以我们要自己给自己当回事。”刘瑾面露憎恶之色,恶狠狠说道,“我要给自己争口气。”
谷大用面无表情说着:“怎么争口气?勾结外臣吗?我们本来就是奴婢,谁把我们当回事,你这步走险了。”
刘瑾拳头用力敲了敲枕头,眼睛通红。
谷大用并不理会他的不甘,只是把人扶起来,喂他吃药:“能捡回一条命就很好了,太子殿下到底是仁慈的,愿意为你说上一句。”
刘瑾神色怔怔的。
“你知道我最羡慕谁吗?”他低声说道。
谷大用随口问道:“是谁?”
“前朝的王老先生。”刘瑾一脸羡慕,整个人都散发出不正常的癫狂,“多厉害的人,有智谋,有魄力,还有这么大的作为。”
谷大用震惊,下意识扭头去看边上有没有人,这才不可思议喊道:“你疯啦?”
刘瑾突然握着谷大用的手,紧盯着他看:“我没疯,如此操纵天下权柄,天下人虽不畏惧,在内的阁部,在外的督抚,哪个没有被他踩在脚下。”
谷大用一个激灵,直接把手里的药碗打翻了,直勾勾地盯着刘瑾看。
滚烫的药倒在两人手背上,皮肉瞬间发红,甚至还流出血来,但两个却都没有反应。
夏日的蝉鸣吵得人烦恼,屋内炙热闷臭,甚至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太监们的屋子一向是最差的,连个窗户都格外逼仄和狭小。
“你疯了。”谷大用的声音骤然拔尖。
刘瑾只是用力握着他的手,手上的伤口崩开,露出一道道狰狞的伤口,鲜血留在陈旧的床铺上。
“你疯了。”谷大用的声音缓缓变低,到最后只剩下气音的低语。
刘瑾突然大笑起来,血淋淋的手捶着床面,笑得眼角甚至渗出泪来。
“这世人谁不疯。”他哽咽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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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芸芸开始格外关注来自湖广的船只,甚至让乐山有空就去码头看看,至于京城现在的流言则完全不闻不问。
——京城真是一个巨大的八卦生产机啊。
“夫人不来吗?”乐山一连去了好几天,今日回来后忍不住叹气说道,“公子也好久没见到夫人了。”
江芸芸也跟着叹气:“我已经写了两次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