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请君入瓮。”她冷笑,“若我真随他入宫,只怕刚进玄武门,便会‘暴病而亡’。”
赵承恩面色凝重:“陆昭失踪,萧煜必会警觉。我们原计划行不通了。”
“不,正因他警觉,我们才有机会。”
云芷将布防图仔细叠好,收入怀中,“萧煜此刻定以为,我已中计入京,或已毙命途中。他会加紧部署,而这,正是破绽。”
她看向昏迷的陆昭:“将他弄醒,我有话要问。”
冷水泼面,陆昭呛咳着醒来,现自己被捆于树下,顿时面如死灰。
“陆统领,”云芷蹲在他面前,指尖把玩着那枚乌金牌,“你表兄萧煜,许了你什么前程?兵部尚书?还是御林军大都督?”
陆昭咬牙不语。
云芷也不逼问,只慢条斯理道:“你可知道,三皇子为何急着逼宫?”
她俯身,在他耳边轻声道:“因为皇后娘娘根本没病,她手中握着一份先帝遗诏——若今上驾崩,当由靖安王萧绝继位。萧煜若不抢先动手,待遗诏现世,他便永无翻身之日。”
陆昭瞳孔剧震。
这自然是云芷编的。但真真假假,才最惑人心。
“你你胡言!”陆昭嘶声道。
“是不是胡言,你回宫一问周嬷嬷便知。”
云芷起身,掸了掸衣袖,“不过你怕是回不去了。萧煜行事,向来不留活口。你今日若带我入宫,不论成与不成,他都容不得你。”
她转身欲走。
“等等!”陆昭急唤,“你你怎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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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也曾信过他。”
云芷回,眼中尽是悲凉,“那年秋猎,我亲眼见他推二皇子坠崖,却嫁祸给侍卫。那侍卫满门十三口,三日内‘暴毙’身亡。陆昭,你猜那侍卫姓什么?”
陆昭脸色煞白如纸。
“姓陆。”云芷轻声道,“是你堂叔,陆明远。”
林中死寂。良久,陆昭颓然垂,喉中出困兽般的低吼。
“我说我都说”
半个时辰后,云芷已悉数掌握萧煜在京中的暗桩分布、兵力调动、以及逼宫的大致时辰。
她将陆昭打晕,命人送至京郊一处隐秘田庄看管。
“王妃真信他?”赵承恩问。
“七分真,三分假。”
云芷翻身上马,“但已足够我们布局。传令下去,按第二套方案——我扮作药商之女,从西市混入京城。墨影护送王爷去林老将军别庄,务必隐秘。”
“您独自入京太危险!”
“正因独自,才不易察觉。”云芷握紧缰绳,“萧煜此刻目光全在宫闱,不会在意一个入京求医的民女。”
她望向京城方向,晨雾渐散,巍峨城墙在天际露出一线轮廓。
那里面,有被软禁的皇后,有虎视眈眈的萧煜,有千万不知风雨将至的百姓。
还有萧绝的一线生机。
“走吧。”她轻夹马腹,“这场戏,该开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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