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瑶推开窗,望向远方。暮色中的边塞荒凉而辽阔,天边最后一抹霞光如血。
她想起三年前的自己,还是云家嫡女,锦衣玉食,前呼后拥。那时最大的烦恼,不过是今日戴哪支簪子,明日赴哪场诗会。
是从何时起,一切都变了?
是从云芷回京开始?是从萧绝拒婚开始?还是从父亲将她远嫁边塞开始?
或许,从她出生在云家,就注定了要与云芷相争。嫡女只能有一个,荣光只能属一人。她们之间,从来就是你死我活。
“所以,别怪我狠心。”她对着虚空轻语,“这世道,本就是谁狠谁活。”
窗外传来脚步声,是守将回来了。
云瑶迅关上抽屉,整理好表情。转身时,脸上已换上温顺的笑。
“将军回来了。”她迎上去,替他解下披风,“今日怎这般晚?”
守将哼了一声:“军务繁忙,哪像你,整日闲在屋里。”
他坐到桌前,看见那匣干果,顺手打开抓了一把:“这什么东西?”
“妾身想着给京中亲戚捎些土产。”云瑶忙道,“已经让阿福去送了。”
守将嚼着干果,含糊道:“京城你那妹妹,如今可是风光无限。靖安王妃,掌着芷兰堂,连皇后都高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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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这话时,瞟了云瑶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云瑶心中一跳,面上却笑:“妹妹有福气,妾身也替她高兴。”
“高兴?”守将嗤笑,“得了吧,你们姐妹那点事,当我不知道?三年前你嫁过来时,哭得死去活来,不就是因为她?”
他将果壳吐在地上,拍拍手:“我劝你安分些。云芷如今势大,连我都惹不起。你若敢搞小动作,牵连到我,别怪我不讲夫妻情分。”
这话说得很重。云瑶低头应“是”,指甲却掐进了掌心。
连这粗鄙武夫都看不起她,都觉得她不如云芷!
恨意如野火燎原,烧得她心肺俱痛。
守将没再多说,径自去洗漱了。云瑶站在原地,盯着那匣干果,眼中寒光闪烁。
阿福今晚就出。从边塞到京城,快马加鞭也要半月。再加上布置、等待时机
最多一个月,云芷就会尝到七日断肠散的滋味。
她会腹痛如绞,呕血不止,请遍名医也查不出病因。第七日,气绝身亡。
到那时,看还有谁说云芷比她强?
云瑶勾起嘴角,那笑容在渐暗的室内,显得诡异而狰狞。
而此刻,阿福已牵着马出了将军府后门。他怀里揣着信,马背上驮着干果匣,一路向南而去。
春杏站在门内,看着他消失在街角,心中莫名不安。
她总觉得,夫人这一步走得太险。云芷岂是轻易能算计的?三年来,多少明枪暗箭,她不都一一化解了?
可这些话,她不敢说。
风起了,卷起沙尘扑面。春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阿福的身影已彻底不见。
只有官道尽头,落日沉沉,将天地染成一片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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