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泰奇点点头,没反对。
林泰奇:“嗯,好,那就这么说吧。”
林泰奇也没指望他再说什么,他转头想离开,可在门口又停下脚步。
林泰奇:“我最后问一句…黄砚,这三年来,你喜欢过我吗?”
在这种时候问这种问题,实在有些不合时宜。
就像是高考结束的学生在对答案,那道题到底做对了没有?答案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分数又不会改。
不管黄砚说“喜欢”还是“不喜欢”,离婚证都会如期而至。
但林泰奇又实在好奇,他三年毫无保留的包容与偏爱,到底有没有换过半分对等心意,他至少需要知道,有没有哪怕一个瞬间,他以为的被爱是真的,哪怕只有一瞬间。
他不希望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厢情愿。
但黄砚避开了他的视线。
黄砚垂下眼,遮住眼底的情绪,唇瓣微动:“我…”
他答不上来。编造一句敷衍的假话,他做不到;坦白内心混沌不清的心意,他不会表达。万般思绪堵在喉头,最终只剩空白。
没等他理清思绪,林泰奇率先打断了他。
林泰奇后悔了,比起冷冰冰的各取所需,比起拙劣的谎言,林泰奇还是宁愿不知道。
林泰奇自嘲道:“你还是不愿意哄我一下。”
哪怕只是一句随口的假话,黄砚都吝啬给出。
林泰奇:“算了,当我没问吧。”
林泰奇想,这样也挺好的,没什么念想。
离婚手续办得比林泰奇想象中更平静,也更快。
从前他无数次脑补过离婚时撕心裂肺的抓马情节,站在民政局门口互相指责,或者某个人突然反悔,把离婚协议撕碎了扔进风里,又或者在最后一刻有人从背后冲上来抱住另一个人,哭着说“我们不离了”。
但在“各取所需”那四个字彻底定性了三年感情之后,所有曾经被他想象过的纠葛都烟消云散了。
没有歇斯底里的争吵,没有最后一刻的挽留,没有那种会让路人驻足观看的戏剧性场景,只剩一张张需要签字确认的文件。
也是,那些都是有感情的人才干的,黄砚没有感情。
当然,流程顺利,大半也多亏了黄砚。
黄砚最擅长这些,看文件,准备材料,从线上预约到线下核验,全部安排妥当。
林泰奇只负责跟着他,偶尔签个字。
等着的时候,林泰奇显得无聊,也开始东张西望。
大厅另一侧,一对夫妻正吵得面红耳赤,互相指责拉扯,哭声尖锐刺耳。
林泰奇看着那边,微微走神。
他忽然想起领证那天,也是差不多的场景。
同样是黄砚有条不紊处理所有流程,他只需要当黄砚的小跟班,黄砚让他干嘛他就干嘛,那时他心底还悄悄想着,他老婆真厉害,总是这样冷静稳妥,什么事都能处理周全。
日光轮转,不过三年,场景复刻,结局全然相反。
从民政局出来,刺眼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落,蓝天澄澈得白,行道树的叶子在微风里沙沙响。
他们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林泰奇把那本离婚证举到眼前看了两秒,然后塞进外套口袋里。
口袋很浅,离婚证的一角露在外面,硌得他手背不太舒服。
林泰奇眯着眼睛看了看天,又看向黄砚:“那我们…就这样了?”
黄砚皱皱眉,似乎想说什么,但他的手机又响了,他低头看了眼来电备注,神色立刻恢复平日里的职业冷静,抬手接通。
林泰奇心里有点想笑,黄砚还真是从一而终,他们结婚黄砚也在接电话,离婚也一样,他的手机永远在关键时刻响起来,而他永远选择先接电话。
黄砚挂断电话,脸上带了点歉意:“公司有点事,我…”
林泰奇表情平静,没有丝毫挽留:“你去吧。”
黄砚迟疑片刻,本能遵循过往三年的习惯:“…那你呢?我先把你送回去吧。”
林泰奇:“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没有犹豫,没有委婉,直白拒绝。
黄砚一时语塞,怔怔看着他,说不出话。
黄砚:“……”
林泰奇:“对了,黄砚。”
林泰奇手放在在口袋里,摩挲着他们的离婚证。
林泰奇:“以后估计也没机会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