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华见状,立刻撤去幻境。
湖面消失,群山消失,擂台恢复成本来的合金地板。她扶起水月,看向裁判,声音干涩:
“我们……认输。”
裁判愣了愣,然后举起手:
“镜花水月队,队长认输!罗浮守擂队——胜!”
全场寂静了一瞬。
然后,爆出山崩海啸般的欢呼。
但彦卿没有听。
他站在原地,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暗银的纹路正在缓缓消退,像退潮的痕迹。
刚才那一瞬间,他几乎失控了。
寂灭星尘之力像挣脱牢笼的野兽,想要吞噬眼前的一切——不只是冰雨,还有水月,还有镜华,还有整个擂台,甚至更远的地方。
他用了全部意志,才将它压回体内。
但压回去的力量,不会消失。
它会在深处积蓄,等待下一次爆。
而下次,他还能控制住吗?
他不知道。
“彦卿骁尉!”
佐坼跑过来,用力拍他的肩膀,脸上是兴奋的红光,“太厉害了!你刚才那一眼——我的天,我都没看清生了什么,那些冰就全没了!”
游夏也走过来,眼神里有敬佩,也有探究。
慕容晴收起阵盘,走到彦卿身边,压低声音:
“你的力量……刚才波动很大。没事吧?”
彦卿摇头。
“没事。”
他抬起头,看向看台。
观察团的方向。
炎枢站在那里,也在看着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炎枢的眼神很冷,但深处有某种近乎狂热的东西在燃烧。他嘴角微微上扬,像在笑,又像在谋划什么。
然后,他转身离开。
消失在人群里。
彦卿收回目光,握紧了青霜。
剑身轻鸣,像在警示。
比赛赢了。
但真正的较量,也许才刚刚开始。
胜利的喧嚣像潮水,涌来又退去。
当彦卿四人走出主武斗场时,走廊两侧挤满了欢呼的人群。
云骑同袍用力拍打他们的肩膀,罗浮的民众伸手想要触碰他们的衣角,各仙舟的观察员投来复杂的目光——有敬畏,有忌惮,有评估,也有深藏的敌意。
声浪在合金墙壁间反复折射,聚合成庞大而嘈杂的轰鸣,震得人耳膜疼。
佐坼走在最前,胸膛挺得老高,斩马刀扛在肩上,少年意气风,像得胜归来的将军。
他咧着嘴,对每一个投来视线的人点头,偶尔还挥手致意——虽然动作有些笨拙,看得出他并不习惯这种场面。
游夏跟在他身后半步,依旧沉默,但嘴角有极细微的上扬。他的左臂重新包扎过,绷带下隐约透出药膏的气息,但步伐很稳,眼神锐利如常。
慕容晴走在彦卿身边。她背着雪鸿剑,阵盘缩小成巴掌大托在掌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盘面边缘。她低着头,似乎在思考什么,偶尔抬眼看向前方拥挤的人潮,眉头会微微蹙起——不是厌恶,是某种更深沉的、近乎忧虑的神色。
彦卿走在最后。
或者说,他让自己落在最后。
青霜悬在腰间,剑鞘上的暗银纹路在走廊照明下泛着幽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