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仓白火烧了一刻钟。
木墙没倒,门锁没化,所有写过姓名的东西却像被舔过一遍。
沈清萝他们抢出一千七百多块归乡牌。
铁柱坐在雪里,手指全是墨。
“抄下一千一百二十六个。重复还没对。”
白槿把他的账册合上。
“先歇手。”
“还差——”
“手抖了。”
铁柱低头看了一眼。
确实抖。
他把笔塞回耳后。
“那歇半刻。”
仓门后还坐着一具干尸。
尸体背靠门板,手里攥着钥匙圈,胸口挂半枚粮卫牌。
牌号八十。
马三尺不在。
沈清萝只看了一眼,便让白槿另开尸验页。
“先记位置。”
苏绛靠在证物车旁。
“他就是第八十个?”
“目前只能说牌号八十。”
“你们说话都这么费劲?”
白槿头也没抬。
“怕以后挨打。”
“谁打?”
“卷宗。”
苏绛沉默两息。
“有道理。”
燕不归从雪里捡回一小块白泥。
那是面具上被他削掉的碎片。
白泥背面粘着极细的银线。
“护道盟制式压边线。”
苏绛看了一眼。
“总巡使袍袖也是这种。”
燕不归问:“能定他?”
“不能。”
“我知道。”
“知道还问?”
“我想听你亲口说,免得我现在就去砍。”
苏绛:“……”
她开始明白这群人为什么总要写回执了。
谢无咎到旧仓时,魏长陵也到了。
两边几乎同时下马。
谢无咎先看见沈清萝肩上的血。
沈清萝也看见他右肩透出来的白火。
两个人都只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