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光依旧在落,她胸前的徽章在微光里轻轻闪烁着,像是在无声诉说着什么,可她根本没心思去留意,只是呆呆地站在广场边缘没动弹。
她手里那颗紫色桃木糖捏得有点软了,糖纸都皱成一团,可她根本没意识到。头顶的福泽尘还在往下落,像细小的光点雨,落在肩上暖乎乎的,但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刚才那一瞬间,整个世界好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阎王上台的时候她还在走神,心想这地府庆典搞得比沈家年会还热闹,连纪念徽章都给她单独设计了,真是给足面子。结果阎王一张嘴,她脑子直接炸了。
“今日千载同庆,除共襄盛举之外,还有一桩私事要宣布。”阎王站在高台上,金袍一抖,声音不大,全场却立马安静下来。
云清欢这才收回目光,抬头看向主舞台。她还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是要表彰哪个功臣呢。
哪知道下一秒,阎王笑着一抬手,指向她身边的人:“这位陪我们走完九大险案、亲手封印三处裂魂口的青年才俊,正是我地府储君——太子墨言。”
空气静了一瞬。
紧接着,周围的小鬼们开始低声议论。
“啥?!是太子?!”
“怪不得他往那儿一站,阴气都不乱。”
“我说怎么判官见了他都客客气气的……”
“难怪上次巡夜使说‘那位大人又去人间了’,神神秘秘的。”
这些话一句句钻进耳朵,云清欢只觉得耳膜嗡嗡作响。她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墨言,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墨言还是那副样子,站得笔直,嘴角带着笑,眼神温和地看着她,就跟平时没啥两样。可现在这一眼,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太子?!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维尔古堡、红砖楼、东华巷,全被轰没了。只剩下一个念头在来回撞:墨言是地府太子?
她想起自己刚进沈家那会儿,笨手笨脚不会用刀叉,是他偷偷教她“左手拿叉压住肉,右手切一小块再吃”;想起她在三清观门口摔跤,是他一把拉住她胳膊说“你这人走路不看路啊”;想起她第一次开鬼门,吓得手抖,是他把罗盘塞进她手里说“怕啥,我在”。
还有前两天,她非拉着他在功德市集逛摊子,试吃小鬼卖的“安魂茶包”,差点把人家摊位掀了,墨言一边帮她赔不是一边憋笑,说她像个来蹭免费零食的学生仔。
现在想想,哪有太子干这种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枚“y-编外专员”的徽章,银白色的,在灯光下微微反光。再一抬眼,就看见墨言衣襟上不知什么时候显出一道暗纹——一条盘龙绕着符文,若隐若现,一看就不是普通装饰。
她手一松,那颗桃木糖“啪”地掉在地上,滚了半圈,没人去捡。
阎王还在台上笑着补充:“当然啦,既然太子都亲自下凡历练这么多年,咱们也不能让他孤身一人。我看这位云清欢姑娘,通灵有术,心性纯良,又是靠业绩积分一步步走进地府的,实属难得。不如——就当咱们的地府太子妃,怎么样?”
“哗——”
全场哄然。
有人吹口哨,有人鼓掌,还有小鬼激动地跳起来喊“早该官宣了!”“磕到了磕到了!”“这波我站官配!”
云清欢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一下子烧了起来,耳朵根子都红透了。她想反驳,想说“谁要当太子妃”,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她根本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
她跟墨言从小一起长大,打打闹闹十几年,她一直以为他们就是兄弟。他还叫她“欢子”,她叫她“阿言”,一起抓鬼、画符、熬夜写任务报告,困了就在道观门槛上并排坐着啃馒头。
她甚至还记得有一次,她试了个新符,结果把自己炸得满脸黑灰,墨言一边笑一边拿湿布给她擦脸,动作还挺轻。
那时候她就觉得,这人真好,是能一起疯、一起累、一起倒霉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