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尊马铜像是我从一位友人手中得来的,想来赠予贺先生再合适不过。”
詹姆斯伯爵风度翩翩地谈起自己的雅好,唇边浮起淡淡笑意,显然对这份赠礼的分量颇有把握。
贺一宁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尊铜兽上,一时竟怔住了。
旁人轻咳两声提醒,他这才回过神,脸上绽开热络的笑容,握住伯爵的手连声道谢。
“詹姆斯伯爵,这份厚礼实在令我惊喜!您的慷慨我铭记于心。”
“贺先生喜欢就好。”
伯爵朗声一笑,转身唤上罗拉准备赴下一场约会。
少女磨蹭了好一会儿才被父亲带走。
贺一宁一行人将他们送至门外,目送车影远去后,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
“本就是我们的国宝,如今别人送回来,我们倒要感恩戴德地陪着笑脸——多么荒唐的事。”
王建军与阿布等人闻言一怔。
方才收获珍宝的喜悦悄然冷却,众人陷入沉默。
唯有敖天冷冽的嗓音划破寂静:“弱肉强食本是世间常态。
与其在此唏嘘,不如想想如何成为持刀之人。”
说罢转身离去,留下几人立在门前相顾无言。
贺一宁忽而轻笑,对王建军吩咐道:“你去暗中跟着伯爵。
我要知道他见过哪些人、说过哪些话——事无巨细。”
“宁哥,可这……”
“怎么?不是总嫌罗拉缠人么?如今让你去留意她父亲,反倒犹豫了?”
贺一宁眼含戏谑,李富与阿布在旁抿唇低笑。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双方既是朋友……”
“乌蝇不也是你朋友?你对他动手时可没见留情。”
李富挑眉插话。
乌鸦每回入院,哪次少得了王建军的手笔?
“我那只是……”
“唉,见色忘友啊。”
阿布摇头叹息。
“我……”
“放心去办。”
贺一宁拍了拍他的肩,“我保证不会伤他们分毫。”
说罢含笑离去。
李富与阿布勾肩搭背跟上,只剩王建军独自立在原地,眉间拧着化不开的纠结。
夜色渐浓,长岛酒店套房里。
赴宴归来的詹姆斯伯爵晃着红酒杯,望向窝在沙里神情郁郁的女儿。
他在旁坐下,故作关切:“我的小公主,怎么愁容满面的?”
罗拉斜倚在沙扶手上,修身长裙勾出窈窕曲线。
听到父亲询问,她懒懒应道:“只是有些乏了。”
“是吗?莫非不习惯香江水土?那我们明日便启程回去。”
“回去?我不要!”
罗拉猛然坐直身子,眼底闪过慌乱。
伯爵但笑不语,目光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你不是累,是在想那位王建军先生吧?看来我的小公主长大了,心里也住进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