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走后,高晋回到杨尘身侧。
球杆在手中转了半圈,他终究没忍住:“尘哥,就不担心他日后反水?”
白球撞开彩球,散落清脆的撞击声。
杨尘直起身,视线追着一颗滚动的红球。”他不会。”
停顿片刻,又补了一句,“况且将来去日本,我们需要一个熟悉那里的人。”
高晋不再多问。
他退开几步,看着杨尘与欣欣、仑子继续挥杆,笑声断断续续飘过来,像午后光斑一样轻快。
车驶离别墅,拐上沿海公路。
后座的小弟憋了许久,终于压低声音:“老大,我们真要弃了和记?”
立花正仁没立刻回答。
车窗外的海面泛着铁灰色的光,远处货轮的鸣笛闷闷传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每个字都沉:“记清楚,往后别直呼他的名字。
我不说第二遍。”
“是。”
小弟脖颈后渗出冷汗。
“你感觉不到。”
立花正仁望着窗外,“他坐在那儿,就像山压在屋子里。
高晋的身手,你们看到了,但那只是他手下之一。
至于他本人……”
他顿了顿,“原青男那种角色,在他面前,连比较的资格都没有。”
车内安静下来,只剩引擎的低吼。
“上次三大社团联手,他调了六千人。”
立花正仁继续说,声音近乎自语,“山口组经营多少年?总人数也不过一万三千。
他一个公司,明面上的正式成员就抵得上半个山口组。
这不是选择,是台阶。”
小弟吞咽了一下,点头时下巴擦过衣领:“跟着尘哥,路会宽很多。”
立花正仁没再说话。
车穿过隧道,黑暗吞没了一切,只有仪表盘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立花正仁的声音压得很低,像金属摩擦:“进了公司之后,都给我把心思摆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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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人敢对公司起异心,后果自己清楚。”
“明白。”
两个站在阴影里的男人同时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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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和记的地盘后,立花正仁没有耽搁。
他把手下的人聚到仓库,空气里飘着铁锈和旧纸箱的气味。
他问他们愿不愿意跟自己走。
回应是杂乱的。
有人沉默,有人点头。
那些早年跟着他从海上漂来的人,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往前站了一步。
数下来,愿意跟他离开的,大约有两百人。
他随即拨通了电话。
听筒那头传来和记龙头沙哑的嗓音时,立花正仁只说了两句话。
挂断后,消息便像滴入油锅的水,在街巷间炸开了——他正式脱离和记,从此不再沾手江湖事。
和记的总堂里很快坐满了人。
烟味浓得呛眼。
几个红棍、话事人、头目低声交换着意见,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结论已经一致。
两名红棍领着四百人,在次日黄昏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