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板太重,”
雷公摇头时,后颈骨节出咔哒轻响,“会压沉摆渡船。”
“所以挡油的差事算我的。”
杨尘顺势接话,五指缓缓收拢,“既然我既当牵线人又做挡油布,那粥碗里……我留四勺,您取三勺半,不过分吧?”
空气凝固了十次心跳的时间。
雷公忽然短促地笑出声,那笑声像钝刀刮竹。”成交。”
两只右手握在一起时,窗外的灰雀扑棱棱飞走了。
杨尘没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些:“生意人最信白纸黑字。
毕竟树影会歪,人话会飘,只有按过手印的纸,烧成灰了还能看清字迹。”
他话音刚落,身后穿黑西装的男人已经展开两份文件。
纸张摊开的窸窣声里,雷公挑眉:“杨先生连今天会起风都算准了?”
“只是习惯带伞。”
杨尘从胸前口袋抽出钢笔时,金属笔帽反射的冷光在雷公眼底一闪而过。
签字笔尖划破纸面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蛇蜕皮。
两份文件交换着染上墨迹,最后并排躺在桌面上,像两具刚刚缔结盟约的躯体。
雷公摩挲着属于自己那份的封皮,皮革纹理在指腹下清晰可辨。”钱会在月亮圆两次之前汇进指定洞口。”
他起身,西装下摆带倒了一枚空茶杯,“希望下次喝茶时,杨先生已经坐在能看见灯塔的房间里。”
茶杯在桌面滚了半圈,杯口朝向门外。
雷先生离开座位时,杨尘脸上的笑意未减。”资金到位前,一切照旧。”
他声音平稳,“奥门那边,我会派人跟进。”
包厢里只剩下自己人。
高晋走近半步,压低嗓音:“那位雷老板,底细摸清了吗?”
“钱到账,就是伙伴。”
杨尘捻熄烟蒂,“奥门不是铜锣湾,多双手撑场,总比单枪匹马闯关容易。”
两名手下交换了眼神,没再追问。
窗外霓虹灯的光斑掠过杨尘的侧脸,他朝门口抬了抬下巴:“你们先回。
我等人。”
走廊残留的香水味还没散尽。
高晋想起方才离席时那个回眸,便不再多言,带着人消失在电梯口。
酒店套房的窗帘拉得很严。
雷公解开领扣,身后传来保镖的声音:“丁单独出去了,说是逛夜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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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她。”
老人躺进沙,“这地方姓杨,乱不了。”
酒楼后巷的排气扇嗡嗡作响。
杨尘倚着车门,指尖火星明灭。
出租车灯柱刺破夜色时,他抬了抬眼。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节奏由远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