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声压得很低。
这时候,有脚步声从后面靠近。
不疾不徐,踩在碎石子路上沙沙地响。
阿炽偏过头,视线越过肩膀。
“他到了。”
阿炽说。
杨尘转过身。
风把他额前的头吹开一点。
他看清了来人的脸,把手里那根细长的金属物递给身旁的人。
金属表面反射着天光,晃了一下。
“路上还顺利?”
杨尘伸出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
刘杰辉的掌心有汗,微凉。”堵了一阵。”
他说,“红灯连着亮了七个。”
工作人员小跑着送来了另一套球具。
刘杰辉接过,手指试了试握柄的纹路。”你说你进步了。”
他抬起眼,“上次输给我的那三杆,找到原因了?”
杨尘没接这话。
他弯腰,从脚边的白桶里又取出一个球。
球很白,白得刺眼。”电话里提过一句,生意有点磕绊。”
刘杰辉的声音飘过来,“具体是什么绊住了?”
“小石子而已。”
杨尘把球搁在球座上,“硌脚,但踢开就行。”
球杆扬起。
手臂的肌肉线条拉紧。
“对了。”
杨尘忽然停住动作,杆头悬在半空,“那个位置——你们系统里最近在选人,对吧?你的名字,这次有机会刻上去吗?”
刘杰辉脸上的表情凝住了。
像一层薄冰忽然覆在水面上。
他沉默了几秒,呼出一口气。”难。”
他说,“另一个名字压在前面。
他过去三年做的事,白纸黑字,比我多写了好几页。”
杨尘点头。
他知道那个名字。
李文彬。
一个会把别人当台阶踩的人。
但台阶确实被他踩实了,一级一级,垒得很高。
“如果,”
杨尘慢慢说,“再给你加几页纸呢?”
刘杰辉的眉毛动了一下。”你手里有墨?”
上一次,肥彪倒下去的时候,刘杰辉的档案袋确实厚了一截。
他记得那种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