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公司里流动的资金已有几十亿,若再加上这批地权,破百亿并不遥远。
算上那些不会轻易变卖的资产,说是百亿身家并不夸张。
百亿。
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有些人奔波一生,连千万的门槛都碰不到。
杨尘忽然想起以前听过的一句话,说“钱不过是一串数字”
。
从前他觉得这话矫情,此刻却隐约触到另一端的视角:当数字膨胀到某种程度,增减的确只像屏幕上的跳动。
只要不去胡乱挥霍,那串数字自己便会往上爬。
他曾经也羡慕过那种生活——不必担心明天吃什么,不必被日子压着脖子往前走。
现在他站在这里,窗外城市在傍晚的光里铺开,那种压迫感似乎松了一些,但另一种重量又缓缓落了下来。
西九龙警署的铁门在傍晚六点准时推开。
穿制服的人流涌出,像褪色的潮水漫过台阶。
他靠在车门上,玫瑰茎杆的刺抵着掌心,一下,又一下。
红色车身在夕照里泛着釉光。
几个女警放缓脚步,目光粘过来,又烫到似的移开。
有个年轻男人攥紧了手里的公文包,喉结滚动,最终低头绕开了那抹扎眼的红。
梁小柔出现时,身旁还跟着个短同事。
同事碰了碰她手肘,嘴角朝门外一撇,自己转身汇入了人流。
梁小柔站定两秒,皮鞋跟敲击水泥地的声音重新响起,不紧不慢,朝他而来。
“等很久?”
她问,没接花。
他抬腕看了眼表盘:“刚好看见下班铃响。”
玫瑰递过去,她接了,指尖避开刺丛,只捏着包装纸的褶皱。
“这颜色太显眼。”
她说。
“配车。”
他答。
引擎低吼着撕裂黄昏的寂静。
几个尚未走远的男警回头望,一人啐了口唾沫,声音混在轮胎摩擦地面的噪音里:“开兰博基尼了不起啊?”
副驾座上,梁小柔把花搁在膝头:“今天怎么想到过来?”
“路过。”
他打方向盘,后视镜里警署的轮廓正被楼群吞噬,“顺便确认件事。”
“嗯?”
“你同事看我的眼神,像看动物园新来的稀有动物。”
他嘴角扯了扯,“或者,像看即将被解剖的标本。”
梁小柔笑了,很短促的一声:“他们只是好奇。
毕竟平时门口停的都是或出租车。”
她摇下半扇窗,风灌进来,吹乱她额前的碎,“而且你确实……和这里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