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什么?”
他跟上去。
“笑你连比喻都像施工蓝图。”
她说,“不过也好,至少知道下一步往哪挖地基。”
街角转过去,警署的轮廓又出现在视野里。
夜班巡逻车的顶灯在院子里旋转,蓝红的光扫过高墙,一闪,又一闪。
她在离大门还有二十米的地方停下:“就到这里吧。”
他点头,看着她转身,刷卡,走进那栋被灯光切割成明暗方格的大楼。
玻璃门合拢时,反光晃了一下他的眼睛。
回到车上,玫瑰的香气已经变得沉闷。
他摇下所有车窗,夜风灌满车厢。
动引擎前,他最后看了眼警署三楼的一扇窗——那是重案组办公室的位置,灯还亮着,模糊的人影在帘后晃动。
车驶离路边,汇入夜晚的车流。
后视镜里,西九龙警署的招牌越来越小,最终融化在无数霓虹光点之中。
收音机自动开启,午夜点歌台的女声温柔得虚假:“接下来这歌,送给所有还在为梦想奔跑的人……”
他关掉了收音机。
寂静中,只有轮胎摩擦地面的沙沙声,规律而绵长,像某种巨大的钟表在走动。
仪表盘的指针泛着幽绿的荧光,稳定地指向六十公里每小时。
正好是这座城市大多数道路的限。
他轻轻踩下油门,指针颤了颤,爬到六十五。
窗外的流光加向后飞掠,变成拉长的彩色丝线。
副驾驶座上的玫瑰,终于有一片花瓣脱落,悄无声息地落在真皮座椅上。
车门合拢的声响很轻,像一声克制的叹息。
梁小柔坐进副驾驶座时,怀里那束玫瑰的香气便悄然填满了狭小的空间。
杨尘从另一侧上车,引擎启动的震动透过座椅传来,车子滑入街道的车流,将警局那栋灰扑扑的建筑缓缓抛在后面。
局里二楼的一扇窗后,高彦博的目光一直追着那辆黑色轿车,直到它拐过街角,彻底消失。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背在身后的手,指节有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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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到自己桌前。
有些事,看清了比糊涂着更让人无力。
他端起桌上凉透的半杯水,一口气喝完。
冰凉的水划过喉咙,让他清醒了些。
人和人之间,隔着的不只是几步路,有时候是云泥之别。
他不想,也不能再往前凑了。
有些念头,该掐灭就得掐灭,为了还能看见明天的太阳。
餐厅里的光线是暖调的,落在洁白的桌布上。
刀叉偶尔碰触瓷盘的脆响,夹杂在低低的背景音乐里。
梁小柔切着盘中的食物,抬起眼看向对面的人。
“最近好像很少见到你。”
杨尘将酒杯轻轻放下,杯底与桌面接触,出细微的笃的一声。”前阵子出了趟远门,去了。”
“?”
她动作顿了顿,“去谈生意?”
“不然呢?”
他笑了笑,眼角的纹路舒展了些,“总不能是去观光。
在那边弄了几处玩牌的场子,公司也设了个分部。
那边的水,比看起来要深,机会也多。”
梁小柔的眉头微微蹙起,不是不赞同,而是担忧。”我听说,那边的地头蛇,不太喜欢外人去分那杯羹。
你一下子开那么多场子,会不会惹上麻烦?”
“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