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朝先眼尾的纹路深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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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西沉时,几辆黑色轿车碾过山路。
雷公派来的人坐在前车,后座里杨尘闭着眼,指尖在膝头无意识地敲着节拍。
身边只跟着高晋、阿炽、阿布,以及二十个沉默的年轻人。
阿渣与阿虎被留在了城里——这趟来湾岛,贺寿不过是明面上的由头。
真正要探的是雪茄流动的暗渠,还有那些印着仿冒商标的货箱究竟堆在哪些码头。
市场的水深水浅,总得自己伸脚试过才知冷暖。
车停在一道铁艺大门外。
庄园的轮廓在暮色里向两侧延伸,望不到边。
三联帮当家人的宅子,理应有这样的气派。
院内早已人影绰绰。
杨尘一行人穿过草坪时,水晶吊灯的光从落地窗里泼出来,混着嘈杂的人声与酒杯碰撞的脆响。
不算早,也不算迟。
雷公远远瞧见,便带着丁瑶拨开人群走来。
他今日穿了身绛紫绸褂,笑起来时银梳得一丝不苟。”杨先生到了。”
杨尘颔,声音抬高了半分,恰好能让附近几桌听见:“给雷先生贺寿——愿您如南山松柏,岁岁长青。
也祝在座诸位,安康顺遂。”
雷公朗声笑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这话听着就讲究!到底是读过书的。”
“一点心意。”
杨尘侧过身。
阿炽适时捧出一只乌木匣子,掀开盖,里头是一套青白釉瓷茶具,胎薄如纸,透光可见隐隐莲纹。”内地一位老师傅封窑前最后一套作品,想着配雷先生收藏的普洱正合适。”
“人来就好,何必破费。”
雷公说着,眼神却在那茶具上流连了片刻。
身后一名手下上前接过了木匣。
“晚辈该有的礼数,不敢省。”
杨尘微微欠身。
“里头随意坐,当自己家。”
雷公朝厅内指了指,又转身迎向新到的客人。
杨尘挑了个靠柱子的位置坐下。
高晋立在椅后半步,目光扫过陆续进场的人群——清一色的深色西装,领带系得齐整,连袖扣的反光都规矩。
和港岛那边花衬衫配金链子的景象全然不同。
这儿的人把江湖体面穿在身上,像一层浆过的壳。
丁瑶过来时,裙摆拂过地毯悄无声息。
她在杨尘身旁的空椅坐下,香水味里掺着晚香玉的温甜。
“丁不去前面帮着照应?”
“雷公说让我来陪你说说话。”
她指尖搭在桌沿,“还有些客人堵在路上,宴席总要等人都齐了才开。”
杨尘望向窗外渐浓的夜色。”今晚这阵仗,湾岛有头脸的怕是都请来了吧。”
丁瑶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玻璃上映出满厅晃动的光影。”该来的,都会来。”